“哪有你們家春秀好,姑娘家識字那可是百裏挑一的人才。”李氏也不忘記誇對方的孩子。
王氏也笑眯眯的,連說,“識字算啥,姑娘家能幹才是真本事呐……”
兩個婦女一路吹捧着對方,就跟着衆人來到天香居,這時候陳果兒和七郎也把張萬年和張萬年的兒子張青文找來了。
方掌櫃本身是掌櫃的出身,寫的一筆好字,就由他執筆寫了一份文書。寫完之後拿給陳果兒、裏正和範掌櫃看,都說沒問題。
然後由陳果兒和陳志義以及方掌櫃簽字,裏正和範掌櫃作爲中間人也簽了字,文書的事這才算定了。
然後由方掌櫃張羅擺了兩桌上等酒席,衆人紛紛落座。
男的那一桌分别是陳老爺子、裏正、方掌櫃、範掌櫃、陳志義、陳志孝、裏正的兒子黃春生和後來的張萬年、張青文以及七郎。
女的這一桌是李氏、陳蓮兒、陳果兒、裏正媳婦王氏和閨女黃春秀。
席間陳老爺子多喝了幾杯,黝黑的臉膛上微微泛紅,連連點頭說,“好啊,挺好,老四這是過起來了。”
陳志孝也替兄弟高興,也多喝了幾杯,隻是他話不多。尤其在這種場合,他更是插不上話,就越發顯得好像個透明人一樣。
席間陳志義跟張萬年說了要買地的事。
“還真有。”張萬年想了想點頭,“我手裏正好有幾塊好地,明天有功夫咱就瞅瞅去?”
“成,那明天一早上俺就找你去。”陳志義端起酒跟張萬年碰了一下,這事就算是定下了。
另一邊陳果兒她們也吃的很開心,席間王氏和李氏不斷吹捧着對方的兒女,話裏話外貶低自己個的孩子,可誰都聽得出來是明貶暗褒。
陳果兒在心裏偷笑,李氏她們這麽說話簡直是虛僞到家了,不過這種虛僞并不讨厭。
同時陳果兒别有深意的看着陳蓮兒,注意到王氏的眼睛一直往陳蓮兒身上瞄,該不會是相中了吧?
裏正的兒子黃春生今年十六歲,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陳蓮兒十四,莊戶人家的女孩子這時候也該說親了。
如果他們能湊成一對倒也不錯。
陳果兒又看了看另一桌的黃春生,長的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且他在鎮上念書,也很有些讀書人的氣質。再看向身邊的陳蓮兒,這段時間裏家裏的夥食水準明顯上升,陳蓮兒也比之前水靈了很多。
頭發不再幹枯發黃,臉蛋也白了,腰條也顯出來了。
“你瞅啥呐?”陳蓮兒被陳果兒看的有些發毛,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沒啥。”陳果兒嘻嘻笑着,低着頭快速扒飯。
這種事要李氏和王氏去說,她一個小孩子貿然說出來,如果人家沒那個心思,可就毀了陳蓮兒了。
吃過了飯,裏正等人喝的有點多,陳果兒雇了一輛馬車讓裏正一家子和陳老爺子、陳志義等都坐上去。
範掌櫃和方掌櫃以及張萬年父子本就住在鎮上,走幾步就到家了,陳果兒就沒再雇車送他們。
到了裏正家那條街上,把裏正一家子放下,陳果兒他們就回去了陳家。
因爲方掌櫃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陳果兒他們又是找人又是在鎮上吃飯,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天黑了。
往常這時候還沒到睡覺的時候,上房點了油燈,陳志義就和陳老爺子一起去了上房。
李氏抱了兩捆柴禾進屋,陳果兒也跟着抱了一捆。陳蓮兒把鍋刷幹淨又往裏面填了一鍋水,留着待會一家人洗臉洗腳,七郎蹲在竈台邊一邊燒火,手裏還拿着那本三字經認真的讀着。
“你進屋去吧,俺燒就行。”這段時間七郎用功大家夥都看在眼裏,陳蓮兒就讓他進屋念書。
“不用,這比屋裏亮堂。”七郎搖了搖頭。
竈坑裏火苗更旺,的确比油燈亮多了,除了沒辦法寫字,其他的還好。
陳蓮兒也就不再堅持,找了木盆往裏面舀了涼水,等鍋裏的水燒熱了就能用了。
陳果兒和李氏進了屋,李氏又把沒做完的棉被拿出來繼續縫,陳果兒則拿出賬本記今天的賬目。
加上前天老客們的銀子,以及今天在集上賣的,現在手裏一共是一百六十兩多。
陳果兒記好了賬,往外間屋看了一眼,見七郎和陳蓮兒都在忙自己的,就湊到李氏跟前壓低聲音問。
“娘,你看王嬸是不是看中我姐了?”陳果兒兩眼亮晶晶的看着李氏。
“是有點像。”李氏也擡起頭,手裏的針在頭頂上蹭了蹭。莊戶人家的婦女經常做針線活,針尖用多了難免會鈍,這樣相當于磨針。
“不過應該不能。”李氏搖了搖頭,“你王嬸心氣可高着呐,光瞅他家春秀會念書就知道。以後他家春生說媳婦,估摸着也得找個識字的。”
這是李氏跟王氏交往了這麽長時間總結出來的。
心氣高是土語,就是眼光高的意思。
陳果兒哦了聲,也跟着點頭,幸好之前在酒席上的時候沒說什麽,不然真就把陳蓮兒給坑了。
“這話以後可不能瞎說知道不?”李氏看了一眼陳果兒,不放心的叮囑着。
“知道啦。”陳果兒笑眯眯的答應了一聲,緊接着就聽到上房的方向又傳來秦氏的罵聲,李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也看向上房的方向。
“這又是咋了?好像說啥菜啥的……”李氏的聲音突然頓住,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你奶該不會怪咱沒把剩菜拿回來吧?”
莊戶人家不管是去酒樓坐席,還是在村子裏辦事情,剩下的菜都會打包帶回家給家裏人吃,這叫折籮。并沒有人覺得這樣不衛生,相反席面上的菜色豐富,油水大,調料也多,很多人都喜歡拿折籮回去。
“難說。”陳果兒搖了搖頭,“說不定還尋思着咱拿回來了,故意放在房場沒給上房送去呐。”
陳果兒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家方掌櫃請客,又是在天香居,他們總不好把剩下的菜都打包帶回來吧?
秦氏罵的越來越難聽,中間還摻雜着陳鳳芝的聲音。
陳果兒就從炕上下來,朝小黑和小黃打了個口哨,兩個小家夥搖頭擺尾的就跟着陳果兒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