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節哭天搶地的說了這幾天的遭遇,那天他們被胡子沖散後,他躲到大樹後才躲過一劫。怕再次遇到胡子,陳志節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才偷偷離開。
回來的路上也不敢白天走路,連管道都不敢走,隻能晚上順着小路偷偷往回跑,沒想到還是遇到了一股追殺他們的胡子。
“爹、娘,俺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你瞅瞅他們把俺給削的……”陳志節說着想撩起衣襟,看了一眼屋裏還有馮氏和陳桃兒這些女眷在,轉而隻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縱橫交錯的傷痕,上面還有黑色的幹涸的血迹。
陳老爺子立即看過去,頓時眉頭一皺,除了胳膊上的傷口,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也有傷痕。
其他人也都看過去,一個個仿佛被吓到了一樣,陳桃兒更是躲到馮氏的背後,陳鳳芝也緊扯着秦氏的袖子,躲到她背後不敢看。
“還有俺這腿,本來就沒好利索,這下怕要瘸了,往後也下不了地了……”陳志節拖着一條腿往前跪爬了兩步,抱住陳老爺子的腿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陳志節的腿曾經被彙賢居的丁掌櫃打折過,本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下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了。
“趕緊上炕,地下涼。”陳老爺子拉着陳志節讓他坐好,神色凝重的在他腿上來回摸索着,當中夾雜着陳志節狼哭鬼嚎喊疼的聲音。
秦氏拍了拍身後陳鳳芝的肩膀,要她别怕,一邊指天罵地的詛咒着,“這幫遭瘟的胡子,王八犢子,一個個的不得好死,老天爺咋不降個雷劈死這幫瘟災玩意……”
戚氏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進來,她也是才從八郎嘴裏知道陳志節回來了,一下子撲到陳志節跟前,又着急又心疼的看着他滿身的傷。
“她爹,你咋啦……”戚氏滿臉驚慌,手正按在陳志節受傷的腿上,頓時又是疼的他一聲鬼叫,一把推開戚氏。
“滾那邊去,你想害死老子。”陳志節恨恨的瞪了戚氏一眼,腦瓜仁一陣陣的疼,加上被戚氏按到傷口處,臉色更差了一分。
“她爹……”戚氏被推了個趔趄,臉色變了變,看到滿身狼狽的陳志節,頓時又軟和了下來,“這幫人太狠了,咋把人打成這樣……”
戚氏又看向陳老爺子,“爹,趕緊找個郎中瞧瞧吧,她爹這腿……不能瘸了吧?”
“敗家娘們,你咒俺是不,俺瘸了你還想找下家咋地……”陳志節嗷唠一嗓子,揚起手就要起來去打戚氏,一下子扯動了腿上的傷口,又坐回到炕上。
“你說的那叫人話?俺像你呐,吃着鍋裏的還惦記着盆裏的,當俺不知道你啥德行,你……”戚氏也急了,本來她就不是善茬,被陳志節連續下面子更是不幹了,眼瞅着就要吵起來。
被陳老爺子一聲暴喝打斷。
“行啦,都吵吵啥,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點。”陳老爺子擺了擺手,“老三這腿沒啥大事,待會叫三郎去摘點,養個月吧的就能好。”
戚氏瞪了一眼陳志節,在看到他滿身的傷之後,眼裏的厲色又消失了大半。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一樣,着急的問道:“她爹,你自己個回來的?六郎呐?”
一直在一旁的馮氏也看過來,“對呀,他三叔,你咋自己個回來了,俺們二郎呐?”
陳志節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胡亂的揮了揮手,“俺哪知道。”
“你咋能不知道呐,你們不是一塊去送親的嗎?”馮氏也急了。
出事之後三郎、四郎、五郎都回來了,隻有陳志節和二郎、六郎沒回來。現在陳志節回來了,他不可能沒看到二郎。
“俺幹啥就非得知道,俺還不知道咋跑回來的呐。”陳志節目光閃爍,底氣略顯不足不足,見馮氏依舊不依不饒,幹脆嗷唠一嗓子,“俺給你看着了咋地?你花多少銀子雇俺的……”
這話說的就太不像話了,陳老爺子的臉也沉了下來,重重的咳了兩聲打斷了陳志節和馮氏的争吵。
“老三,二郎和六郎咋回事,你瞅着他倆沒?”陳老爺子也問道。
陳杏兒叫胡子擄走就夠糟心了,再丢倆孫子,陳家小輩的一下子就損了一小半,放在誰家也受不了。
陳老爺子發火,陳志節也不敢吵吵了,低着頭晃了晃腦袋,“俺也不知道,胡子來的時候大家夥就都跑了,俺要不是貓到樹後面也不知道咋樣呐。”
陳志節耷拉着腦袋,當時他是坐在最後面那輛馬車上,胡子來的時候他第一個跳下車逃跑了。躲到樹後面的時候看到陳杏兒的花轎被胡子掀開,六郎當時正在跟前,他是眼睜睜的看着六郎和陳杏兒被抓走的。
隻是這事說出來不好聽,當爹的眼看着兒子、侄女被抓走卻隻能躲着,陳志節索性就什麽都不說了。
“俺可憐的二郎啊,這老些人咋就把你給抓走了呐,他咋就不抓别人呐……”馮氏咕咚一下子坐在地上,拍手打掌的嚎了起來。
戚氏聽出了馮氏話裏的不對勁,本來剛才跟陳志節生了一肚子氣沒處撒,眼睛頓時立了起來,“她二伯娘這叫啥話,俺們六郎不也沒回來嗎,合着你那意思是胡子就該抓俺們,三郎四郎替二郎叫胡子抓去呗?”
馮氏嚎聲一頓,她還真就是那意思。隻是這話卻不能說出來,索性繼續嚎,“挨千刀的胡子,早知道就不該去送那啥遭瘟的親,這可咋整呐……”
“這功夫說遭瘟了,當初要送親的時候咋不說這話呐,一個個的就差腦袋削個尖往裏拱了。”陳鳳芝狠狠瞪了馮氏一眼。
陳杏兒出事,她比誰都糟心。本來說好了陳杏兒給她介紹那個在上書房行走的官,這下陳杏兒出事,這事自然也黃了。
“行啦,都少說兩句吧,不管咋地,回來一個是一個。”陳老爺子擺了擺手,制止了陳鳳芝和馮氏,同時讓三郎去找李郎中給陳志節治傷。
“爹,俺才剛回來的道上聽說家裏的事了……”陳志節頓了頓,看向陳果兒,“其實咱家用不着拿一千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