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狐疑的掃了一眼陳志義，這帕子咋好像是用過的呐？随即又想起陳志義說是撿的，心中的疑惑也就消散了。

陳果兒也看向帕子，輕如蟬翼的輕紗底部繡着一朵海棠花，旁邊一行小字，一樹梨花壓海棠。

陳果兒挑了挑眉，誰家正經姑娘能在帕子上繡豔詩？想也知道這帕子是什麽地方出來的，再看向陳志節變毛變色，卻故作鎮定的臉，真相昭然若揭了。

陳老爺子也注意到了帕子上的小字，頓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渾濁的眼中迸出兩道精光，死死的盯着陳志節。

陳果兒注意到了陳老爺子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想必陳老爺子也看出來了。隻是礙于陳志節說撿的，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不過陳果兒才不相信會這麽巧，再仔細看向陳志節，當看到他耳後一抹水粉以及兩個紅印子，陳果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三伯，你耳朵後面蹭上白面啦？”陳果兒故作驚訝的看着陳志節，天真的表情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過去，頓時每個人的臉上表情都各不相同。

陳志節懊惱的瞪了陳果兒一眼，快速擡起手蹭了蹭耳朵後面，隻是水粉能蹭下去，兩個紫紅色的印子卻蹭不下去。

在場的除卻陳鳳芝、陳桃兒、三郎幾個沒成親的之外，其餘人都明白了那是什麽。

尤其是戚氏，原本的驚喜瞬間被憤怒取代，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猛的丢到陳志節的臉上。

“你個臭不要臉的，在家得瑟還不夠，還去外面跑騷，你去哪個髒地界找娘們了。”戚氏一把抓了陳志節個滿臉花，想抓第二下的時候被陳志節一甩胳膊甩了出去。

“瘋娘們，你還敢打老子，慣你毛病，老子不打死你。”陳志節作勢要爬起來，奈何身上傷口衆多，愣是一下子沒起來，反被戚氏按在炕上又撓了幾下。

屋裏衆人在短暫的一愣神之後，立即上前把兩口子拉開，陳志義和陳志孝擋住陳志節，馮氏拉住戚氏。

“你打，給你打，瞅你那德行，跟個驢糞蛋子似的……俺跟你過這些年，吃沒吃，喝沒喝的，給你養活兒子，你個喪良心的還出去勾搭野娘們……”戚氏嚎啕大哭，“這日子沒法過了，俺不活了……”

陳老爺子氣的臉發青，讓馮氏把戚氏拉回西廂房去。

“不過就不過，有能耐你死去。”陳志節臉上被抓的左一道右一道的，被陳志義和陳志孝按在炕上，還朝着門口咆哮，被陳老爺子暴吼一聲喝住了他繼續罵。

“閉嘴。”陳老爺子氣的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下了炕走到櫃子跟前，把上面供着的尺棍拿下來，環伺了一圈衆人，“都出去。”

這是真發火了，要動家法。衆人都不敢吱聲，就連平時最跋扈的秦氏這時候也老老實實的下了炕，在陳鳳芝的攙扶下往外走。

陳果兒回頭看了一眼櫃子上供着的尺棍，記得上一次陳老爺子動家法是在她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嬰兒手臂粗細的實木棍子打在陳志義的身上。

“爹，三哥這還有傷呐……”陳志義看着陳志節狼狽的樣子，遲疑着不肯出去，卻被陳老爺子一記眼刀子瞪的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陳果兒暗自搖頭，爲陳志義的爛好心不值。剛才陳志節還惦記着他們的地和作坊呐，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可憐。

“爹，咱去外面吧。”陳果兒扯了扯陳志義的袖子，把他拉出去。

陳志義還想再說什麽，看到陳老爺子氣的發青的臉，終于沒再說什麽，跟着衆人走出了上房。

時至秋冬交際，院子裏小北風像刀子一樣，除卻秦氏和陳鳳芝、陳桃兒去了東廂房之外，陳志義和陳志孝、陳果兒以及三郎、四郎、五郎、八郎全都在院子裏站着。

僅片刻後就聽到上房裏傳來陳志節鬼哭狼嚎的喊聲。

“哎呦，别打了，要打死了……”

“說，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伴随着陳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還有擊打的聲音。

“俺哪也沒去……哎呦……”

“俺叫你不說，看你說不說。”擊打的聲音越來越密集，陳志節的叫聲也越發的慘烈，聽的院子裏一衆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明明是初冬，可他們的後背上卻在冒汗。

陳果兒很好奇，陳志節受的傷不輕，陳老爺子會真的打他嗎？可那一聲聲慘叫絕不是假裝的，看着上房唯一一塊琉璃窗，陳果兒剛想過去偷看，被陳志義抓住了胳膊，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

陳果兒吐了吐舌頭，隻好老老實實的呆在原地。

“這再打下去怕是要把人給打壞了。”陳志義擔心的看向陳志孝，他被動過家法，知道那滋味。好的時候都難以承受，更何況陳志節還受了傷？

陳志孝也是一臉的擔心，卻也沒法，老爺子動家法，誰敢阻攔？

“都别在這站着了，進屋暖和暖和吧。”陳志孝不忍心再聽下去，轉身回了東廂房，陳志義等人也跟着走過去。

陳果兒沒動地方，看着衆人都離開了，一扭身跑到窗根底下。

上房裏，陳志節單腿站在地上，另一條受傷不重的腿搭在炕沿上，露出腳脖子。

陳老爺子手中的尺棍随着他每說一句，“說不說。”就落在陳志節的踝骨上，看得出陳老爺子沒用太大的力氣。可踝骨是最怕疼的，比打在身上還痛苦。

陳果兒抿嘴偷笑，陳老爺子還真是有辦法，專挑疼的地方打。

終于在尺棍敲擊了十來下之後，陳志節說了實話。

“俺這幾天都在怡紅院來着……二郎也跟俺在一塊……二郎叫人關到那幹活還債……”

陳果兒瞪大了眼睛，怡紅院是什麽地方，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陳志節去那不奇怪，可是他竟然把二郎也帶去，并且銀子也輸光了，他們還不上賬，把二郎丢在怡紅院抵債。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那地界也是你們能去的？你哪來的銀子？說！”陳老爺子氣的聲音都變了，再次一尺棍落在陳志節的踝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