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東升,點點月芒灑落,給偌大的鎮北王府披上了一層銀輝。
陳果兒回到客房,并沒有見到該來的人,心中疑惑之餘想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麽?照理說今天她在五夫人那裏見到了曹嬷嬷,按照陳果兒的推測,她一定是背着五夫人讓人假冒小十三去退親。
免死金牌的丢失也跟曹嬷嬷脫離不了關系,她這麽做無非是不想陳果兒進王府,可陳果兒不光進來了,還見了五夫人,曹嬷嬷肯定會擔心。
那她就應該趁着晚上沒人的時候來找陳果兒,可到現在不見曹嬷嬷的人,會不會是她來的時候剛好陳果兒在小十三那?
想了會也沒想出頭緒來,陳果兒索性也不再想了,爬到床上不大會就沉沉的睡着了。
後花園,月亮拱門處,曹嬷嬷正來回踱步,不時的看向門外二道院子的方向。
不大會對面走過來一個苗條的身影,正是白天領陳果兒去見五夫人的春紅。
“東西放進去了嗎?”曹嬷嬷往春紅身後看了看,拉過她小聲說道。
“都辦妥了,她也回屋睡覺了。”春紅點頭。
曹嬷嬷是春紅的遠房表姑,下午表姑讓她把五夫人最喜歡的夜明珠偷偷放在陳果兒房間枕頭下,然後半夜裏她們就謊稱抓賊,把陳果兒送到衙門裏。
“行了,接下來該咱們上場了。”曹嬷嬷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别怪她心狠,要怪就怪陳果兒不該來王府,是她自己把小命送上來的。
“表姑,您答應我的事……”春紅一把拉住曹嬷嬷,月光下眼波流轉,粉腮微紅。
“放心,你是我表侄女,我還能虧待你?等你表哥回來,表姑就給你們操辦婚事。”曹嬷嬷拍了拍春紅的手背,“夫人在城郊賞了我一處宅子,到時候你們就住在那,我再跟夫人跟前說說好話,讓你當一等丫鬟。”
春紅的耳尖都紅透了,忸怩的擰了一下身子,轉身從假山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燈籠點亮,跟着曹嬷嬷往二道院子走去……
陳果兒睡的正香,就聽到門口急促又細碎的腳步聲響起,緊接着門被推開的吱呀聲傳來。
“快,抓住她,王爺給五夫人的夜明珠丢了。白天隻有她去過五夫人的院子,肯定是她見财起意。”曹嬷嬷和春紅帶着幾個下人,砸開了陳果兒的房門,一幫人呼啦一下子闖進屋裏。
陳果兒懵懂間就被人從床上拉下來,旁邊有人點亮了燈,陳果兒揉了揉眼睛,這時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沒想到我們以這種方式見面了,我還以爲你會早點來找我呐。”陳果兒徹底精神了,朝曹嬷嬷笑了笑。
曹嬷嬷自然明白陳果兒的意思,冷笑了聲,小丫頭片子也敢跟她耍心眼?她玩心計的時候,陳果兒還在娘胎裏打轉呐。
“姑娘還是個急性子,這是嫌嬷嬷我來晚了?”曹嬷嬷陰陽怪氣的哼了聲,“不過早來晚來也沒什麽差别,果兒姑娘,五夫人帶你不薄,還賞了你金簪子,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竟然不知足,還敢偷了五夫人的寶貝,膽子不小哇。”
“别以爲仗着十三爺護着你就沒事,那可是我們王爺給五夫人的,是禦賜的寶貝。就算十三爺在,也得公事公辦。”曹嬷嬷朝身後衆多丫鬟婆子手一揮,“給我搜。”
衆人立即領命,在陳果兒的房間裏搜查了起來。
到現在陳果兒再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太傻了,湊近曹嬷嬷跟前,“曹嬷嬷,你怎麽知道東西在我這?不會是你讓人放進來的吧?”
曹嬷嬷敢大張旗鼓的來搜,肯定是有足夠的底氣,而底氣無非是這件事就是她叫人做的。
“姑娘這話可是說笑了,嬷嬷我可什麽都不知道,隻是今天隻有姑娘去了五夫人的院子。你前腳離開東西就丢了,不是你偷的又是誰?”曹嬷嬷自然不會被詐出來,滿是得意的睨着陳果兒瞬間變了的臉色。
“曹嬷嬷,白天五夫人說給了我五百兩銀子,嬷嬷當時也聽到了吧?”陳果兒緊盯着曹嬷嬷,“可是我記得我們家沒收到五夫人的銀子,還有你找人冒充十三爺的事,你說這要是捅出去的話……”
陳果兒故意拉長了音。
當奴才的冒充主子不說,還虧了銀子,這可是大罪。鎮北王府裏出了這種事,可以活活把曹嬷嬷和那個冒充的人打死。
曹嬷嬷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她什麽都算計到了,唯一沒算計到的是陳果兒能搭上十三爺這條線,借由他進到王府來。
“曹嬷嬷,咱們什麽事都好商量,我可是在五夫人面前什麽都沒說。”陳果兒壓低聲音,道:“我想嬷嬷也不想我把這事鬧大吧?不如你帶着人離開,咱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曹嬷嬷的臉變了幾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這事可是五夫人授意的,就這麽草草的收尾,五夫人那裏也交代不下去。
反正東西在陳果兒房裏,隻要抓到了證據就立馬把她送到衙門裏,到了裏面就由不得她亂說話了。到時候再給府尹使點銀子,輕輕松松要了陳果兒的小命。
屆時這件事再沒有人知道。
曹嬷嬷打定了主意,冷哼了聲,“如果沒搜到東西的話,自然什麽事都沒有。”
那就是如果搜到了就不會放過她喽?
陳果兒挑眉,再次湊到曹嬷嬷跟前低聲說道:“你就确定東西在我這裏?”
不知爲何,曹嬷嬷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陳果兒眼睛亮晶晶的,這時候她不是該害怕嗎?還是她真以爲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把她怎樣?
是了,一定是她以爲十三爺能護着她。
曹嬷嬷冷笑,笑陳果兒的無知,禦賜的寶貝丢了。别說是年紀尚幼的十三爺,就算是九爺在這也護不住她。
這時候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小十三和七郎也聽到了消息跑進來,在他們身後是一身白衣的趙九。
“何事半夜喧嘩?不知道果兒姑娘是我的貴客嗎?”趙九清冷的眸子掃過衆人,無形的威壓彌漫其中,讓人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