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磨牙,她想咬人。
趙九肯定什麽都知道了,包括昨晚的事。最可惡的是他明明可以在陳果兒沒來之前把夜明珠拿走,卻非要等到她拿在手裏了才來要,這不是擺明了耍她玩嗎?
從沒得到過,跟得到了又失去是兩個概念,後者更讓人痛心,陳果兒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終于明白曹嬷嬷拿出那五百兩銀子的心情了。
胡子、土匪、強盜,一瞬間陳果兒給趙九貼上了無數的标簽。
她知道東西保不住了,除了乖乖交出去還有什麽辦法?
趙九見陳果兒磨磨唧唧的,半晌也不舍得把匣子拿出來,薄唇微勾,“不舍得?”
陳果兒暗暗翻了個白眼,舍得才有鬼,同時也知道這是趙九故意放水。如果她把匣子交出去,就可以當做裏面真的是核桃酥,夜明珠的事趙九也不會再追究了。
可是……
真舍不得啊!
陳果兒不情不願的把匣子從身後拿出來,看也不看的遞給了趙九,同時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就當真的是核桃酥好了。
趙九也沒客氣,接過匣子當着陳果兒的面打開,下一瞬卻眉頭微挑,陳果兒的心也随着他的眉梢提了起來。
“看來你沒說實話。”趙九聲音輕柔,宛如春風拂面,可聽在陳果兒的耳中卻仿佛敲響了喪鍾。
陳果兒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她知道趙九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裏,肯定是掌握了所有的情況。同時心中暗恨,本來還以爲東西交出去就沒事了,看來趙九并不打算放過她。
現在陳果兒就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要怎麽處罰她隻看趙九的心情。
偷盜王府的寶貝不會是小罪名,雖然這是曹嬷嬷陷害她,陳果兒隻是将計就計。
但拿了就是拿了,趙九是親眼看到她把匣子從狗洞裏拿出來的,這時候說什麽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會私下把她處理?
還是送交府衙?
怎麽想都沒有好結果。
這邊陳果兒忐忑不安,那邊趙九已經從匣子裏拿出一塊點心放到陳果兒面前,“你說是核桃酥,可這裏裝的是栗子酥。”
趙九眸光潋滟,早知道就叫人在裏面放上核桃酥好了。
陳果兒震驚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修長手指上拿着的點心,一瞬間全明白了。
從頭到尾趙九都知道她做了些什麽,并且暗中把夜明珠拿出去,換上了點心。
陳果兒磨牙,這才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呐。
氣趙九戲弄她的同時,也松了口氣,至少趙九不會懲罰她了。
“栗子酥也不錯,拿回去孝敬你父母吧,這一塊就當做是我買了。”趙九說着将匣子連同裏面剩下的栗子酥放在陳果兒手上,又朝旁邊打了個響指。
拐角處駛過來一輛馬車,七郎掀開車簾朝陳果兒招手。
趙九則是回身也上了他那輛馬車,絕塵而去。
很快的馬車來到跟前,七郎從上面跳下來,看到陳果兒手裏抱着的匣子,“這是九爺送的?”
陳果兒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問七郎怎麽會在馬車上。
“九爺說跟着車隊不安全,派人送咱們回去呐。”七郎拉着陳果兒上了車,裏面鋪着厚厚的褥子,軟軟和和的,比起老劉家車隊的馬車舒服多了。裏面還點了一個炭火盆,撲面而來的溫度轟的人暖洋洋的。
隻是陳果兒的心情卻如墜冰窟,好不容易到手的寶貝,卻莫名其妙的換成了栗子酥,換做是誰也不甘心。
卻沒有任何辦法。
世上什麽人最可恨?
當然是半路截胡的人。
七郎不知道陳果兒的心思,隻以爲點心是趙九送的,跑了半天又累又餓,七郎拿出一塊點心塞進嘴裏。
“到底是王府,連裝點心的匣子都這麽好看,估摸着這匣子也值不少銀子。”七郎見陳果兒不說話,又拿起一塊點心送到她嘴邊,“果兒,你咋不吃呐,這點心可好吃了。”
陳果兒搖頭,将點心推開,她哪還有心情吃?
尤其想到這幾塊點心是她的夜明珠換來的,心裏就止不住的滴血。
該死的趙九。
“咦,這下面咋還有個暗格呐?”七郎把點心拿出來,打開裏面的暗格,下面用黃淩子包着一個布包,“這是啥?”
陳果兒也湊過來,拿過布包打開,裏面赫然是免死金牌,以及一張兩千兩的銀票。
“這不會是九爺給咱的吧?”七郎吃驚的看着陳果兒,驚喜交加,“九爺把免死金牌找回來了。”
陳果兒也吃驚不小,一下子就明白了趙九的意思。
夜明珠是趙九拿走的沒有什麽好懷疑的,不過他沒有白拿,而是給了銀子,而且還幫她找回了免死金牌。
一時間陳果兒的心情有些複雜,一股暖流流進心底,濺起一絲漣漪。
掀開車簾往後看,空蕩蕩的空地早已經沒有了趙九的身影,想必夜明珠已經在他手裏了。隻是不知道他打算怎麽對付偷了夜明珠,并且嫁禍給陳果兒的曹嬷嬷母子呐?
另一邊,趙九穩穩的坐在馬車裏,溫暖的車廂卻敵不過他眸底的冷意,修長白皙的掌心中放着一張當票。上面赫然寫着當品是夜明珠,所當價格是兩千兩白銀。
這顆夜明珠是西域進貢給皇上,皇上又賞賜了鎮北王的,整個大魏隻此一顆。就算陳果兒拿到了也帶不出府城,守城的官兵會嚴厲搜查進出城的人,屆時隻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趙九淡淡的掃了眼當票,叫停了馬車,将當票伸到外面,“當票送去府衙,就說昨夜王府失竊,盜賊偷了禦賜的夜明珠,令他們務必嚴辦。”
“是,大人。”六子接過當票,“大人,曹嬷嬷和李裕安怎麽處置?”
曹嬷嬷在出離了永河茶莊的時候,就被六子帶人抓了起來,至于李裕安則是在來的路上就抓起來了。
“都送去府衙吧,此等賊子必須嚴辦,還有下令陽山縣縣令剿匪。”趙九下了一系列命令,靠在車廂裏閉目養神。
估計那财迷丫頭這時候已經看到銀票和免死金牌了,眼前浮現出陳果兒見到銀票時候亮晶晶的眼神,趙九薄唇微勾,這下該消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