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哥,先看看再說。”陳果兒攔住了七郎,她要看看李二狗會怎麽處理。
小成子能說會道,又有眼力見,是天和茶莊的老夥計了。之前範掌櫃也很器重他,專門讓他負責二樓的客人。
昨天陳果兒剛任命李二狗當領頭的時候,小成子就表現出不屑的樣子,這些陳果兒都看到了。
屋裏,李二狗撣了撣被小成子噴到身上的瓜子皮,并沒有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隻是心平氣和的看着他。
“東家請我們來是幹活的,不是當大爺的,你要是不想幹就吱聲,現在就可以走。”李二狗神色平靜的看着小成子,聲音裏沒有一絲起伏,仿佛隻是在談天氣一樣。
“嘁,拿着雞毛當令箭,還真當自己個是盤菜了。”小成子不受威脅,再次端起茶壺,“爺出來混那會,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穿開裆褲呐,識相的就滾遠點。”
小成子很不滿,憑啥新東家叫李二狗一個才來幾個月的新人當領頭的,要當也該是他小成子才對。今天他就給這小子一個下馬威,這小子走了,領頭的自然就是他小成子了。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其他幾個夥計,他們都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抱着肩膀看熱鬧。
小成子是老人,而且茶樓也好,酒樓也好,找個夥計容易,可找個好夥計就不容易了。買賣好不好,全靠夥計在前面支應着,隻要開過買賣的都清楚,好夥計能頂的上半拉掌櫃的。
之前範掌櫃看重小成子也是因爲這個,甚至爲了留住他,給他比别人多一半的工錢。
“你現在就可以走了。”李二狗冷冷的看着小成子,“新東家叫我當領頭的,現在我就告訴你,你被辭退了。”
小成子自然不會被吓住,冷哼了一聲,“你算個啥,一條狗罷了,還敢說辭退我?對了……”
小成子用力拍了下大腿,“我咋忘了,你小子不就叫李二狗嗎?”
其他夥計也跟着哄笑了起來,全都嘲諷的看着李二狗……
七郎皺緊了眉頭,“這幫人太過分了,這不是熊人嗎。”
雖然他之前煩透了李二狗,但是通過後來的種種,七郎的心裏已經消除了對李二狗的成見。尤其他們還是一個村的,眼瞅着這幫人欺負李二狗,七郎就想進去。
“再等會,看看他打算怎麽辦。”陳果兒拉住了七郎,要是連這點事都擺不平,那李二狗也就隻是李二狗了,再怎麽提拔也當不成李掌櫃……
這時候,屋裏,李二狗轉身朝後面走去,掀起門簾離開了。
身後小成子嗤笑了聲,“怕了就趕緊滾。”
其他夥計也跟着起哄,李二狗去的地方是晚上夥計們睡覺的地方,想必是回去拿行李準備滾蛋了。
陳果兒也搖了搖頭,看來她得重新考慮掌櫃的人選了,不過她也不會讓李二狗就這麽被欺負走。好歹他也幫過她很多次,至少給他這份工作,讓他和他娘夠糊口的。
這邊陳果兒剛想進去,就看到李二狗又掀起門簾去而複返,手裏還拿着一把匕首。
這下不光幾個夥計愣住了,陳果兒也驚疑不定的看着裏面。
李二狗想幹什麽?
要是真的傷了人,就算陳果兒想保他都保不住。
陳果兒剛想阻止,就見李二狗已經來到了小成子跟前。
之前還十分嚣張的小成子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卻因爲太過慌亂而撞倒了椅子,他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與此同時,李二狗手裏的匕首猛的往下一掼,鋒利的刀尖深陷在桌子裏。刀身微微顫抖,鋒利的刀刃泛着青芒,發出絲絲冷意。
“你你,你想幹啥?”小成子吓得從地上爬起來,口齒都不伶俐了,一臉戒備又驚恐的盯着那把刀,“我,我可告訴你别胡來,這可離衙門不遠,你殺了我也别想跑……”
小成子聲音顫抖,雙腿直打顫,往後瞅了眼其他的夥計想尋求幫忙,卻看到其他幾個全都躲的老遠……
“這李二狗想幹啥,别鬧出了人命,不行,俺得進去。”七郎說着就要往裏沖。
他們好不容易盤下個買賣,他可不想還沒開張就鬧的這麽血腥,萬一攤上了人命官司,他們家也跑不了。
陳果兒也擔心,但是又感覺李二狗不會這麽沖動,拉住了七郎的胳膊,“哥,先别着急。”
李二狗雖然不至于多聰明吧,但也不傻,陳果兒覺得他不至于這樣。
這時候就聽李二狗說道:“俺不殺你,你不是不服俺嗎?那今天咱倆就比量比量,你要是輸了,以後就别炸刺,乖乖聽俺的,叫你幹啥就幹啥。俺要是輸了,俺立馬夾包滾蛋。”
李二狗又轉向其他幾個夥計,“你們也一樣。”
衆人都摒住了呼吸,不知道李二狗要幹什麽。
“你,你要咋比?”小成子緊盯着李二狗問道。
李二狗指着匕首,“咱倆一人插自己個一刀,誰不敢誰就認慫。”
屋裏不時響起抽氣聲,幾個夥計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敢不敢?”李二狗緊盯着小成子,“是爺們就吭個聲,要不你現在認慫也成。”
小成子往四周看了看,随即眼珠子一轉,他就不信李二狗真的敢插自己個,肯定是吓唬他。
“有啥不敢的,爺還怕了你咋地。”小成子努力挺起胸,讓自己的氣勢更壯一些,“不過得你先來,你要不敢就認慫。”
門口七郎再也忍不住了,“這不是胡鬧嗎?”說着就沖進來。
陳果兒也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震懾一下可以,但真的見了血就不好了。
“住手。”陳果兒大喊了一聲走進來,正見到李二狗一把拔起匕首,擡起左胳膊用力刺了下去。
瞬間屋子裏靜的落針可聞,陳果兒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着,其他人也都大氣不敢喘一下,緊緊的盯着李二狗。
鋒利的匕首穿透了強壯的小臂,李二狗咬緊牙關,汗珠子順着額頭滴落下來,他卻沒喊一聲,隻是緊緊的盯着小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