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這話罵的很惡毒，李秀鳳縱然再潑辣，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做不到像秦氏那樣葷素不忌。

李秀鳳一轉頭，就看到陳鳳芝正得意的朝着她笑，氣的臉都紅了。

李氏眼見着不好，就說把餡拿過去重新剁，嫁到陳家十幾年，早就習慣了秦氏的毒舌。雖然心裏也不得勁，但是李氏更怕李秀鳳受委屈。

“還剁啥，沒看着這都包一半了，少在那裝賢惠，當俺不知道你那兩根彎彎腸子裏裝的都是啥呐……”秦氏狠狠剜了李氏一眼，對于她把李秀鳳帶來十分的不滿，“黑心肝，爛下水的玩意，咋不打個雷劈死她……”

李氏無故惹來一頓罵，臉上也漲的通紅，緊咬着下唇不說話。

李秀鳳再也忍不住了，“爛到家裏怕啥的，還有比俺大的還在家裏爛着呐，俺着的哪門子急，要生蛆也輪不到俺。”

李秀鳳看向陳鳳芝，她比李秀鳳還大一歲，最近秦氏正張羅着給她說親。

“你說誰呐？”陳鳳芝氣的渾身打顫，“你才生蛆呐。”

李秀鳳撇了撇嘴，眼角瞄了眼秦氏的方向，“還指不定誰黑心肝爛下水呐，不信咱手拉手站一塊，天上打雷他保準劈不到俺腦袋上。”

李秀鳳的嘴岔子也厲害，氣的秦氏一個倒仰，多少年來還沒有人敢這麽跟她說話，秦氏的權威受到了威脅。

她枯樹枝般的手指着李秀鳳，“你個小野種，你這是罵俺呐，在家你爹娘就是這麽教你的？”

又指着李氏，“是不是你叫她這麽幹的，俺知道你心裏恨俺，就找這麽個小娼婦來惡心俺。你找别人幹啥，有能耐你過來把俺掐死……”

秦氏說着就撲向李氏，吓得李氏把手裏包了一半的菜包子也丢了，趕緊往後躲。

秦氏張牙舞爪的，兩隻枯樹枝般的手抓住李氏按在自己的脖子上，手指緊緊按住李氏的手往裏收。

“她奶，你别……”李氏吓得臉發白，用力想抽回手，卻被秦氏死死的抓着。她又不敢用力掙開，怕把秦氏推到，手指放在秦氏的脖子上，清楚的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李秀鳳也吓壞了，跟着往後躲，拉住李氏的胳膊想把她從秦氏的手裏扯出來。

還好戚氏就在秦氏旁邊，一把抱住了秦氏，并且用力掰開糾纏在一起的手，才算把兩人分開。

另一邊，陳老爺子正在和陳志義他們唠嗑，就聽到這邊掐起來了。

“都消停點，大過節的吵吵啥，磕不磕碜？”陳老爺子額頭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指着秦氏，“你呀你呀，越活越回旋了你。”

秦氏見陳老爺子矛頭指向了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着陳老爺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老王八犢子，老不要臉的，當俺不知道呐，你就叫二郎那個小娼婦給勾了魂，把她整回來好把俺撬走……”

陳老爺子臉色鐵青，眼瞅着滿屋子的孫男娣女都瞅着他，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揚起手照着秦氏就要打下去。

“你，你說的還叫人話嗎，叫你瞎嘞嘞，俺削死你。”

這還是陳老爺子第一次要動手，可見氣到了極緻。

秦氏頭一梗，臉朝着陳老爺子，“你削，給你削，使點勁，省得削不死……”

屋子裏亂成了一團，陳志義等人都在，自然不能看着老兩口打起來，紛紛過去把他們拉開。

這時候陳果兒和七郎也進來了，剛才外面發生的事他們都聽的清清楚楚的，尤其看到李氏慘白着一張臉，顯然被吓壞了。

他們是一分鍾都不想再在老宅待下去了。

“爹、娘、姐、秀鳳姐，咱回去吧。”陳果兒一手拉住李氏，一手拉住李秀鳳。

“對，咱回家吧。”七郎也拉住陳志義和陳蓮兒。

陳志義看了眼李氏，又看了看同樣吓的不輕的李秀鳳，點點頭，剛要和陳老爺子說走，就被他擺手打斷了。

這時候陳老爺子和秦氏已經被拉開了，炕上因爲之前秦氏撲向李氏弄的一下子面粉，馮氏和戚氏也趕緊收拾過去。

“老四啊。”陳老爺子重重的吸了口氣，“今天叫你們來沒别的意思，就是合計着冬至咱全家在一起吃頓飯，平常你們也忙，這大過節的……爹還有幾個冬至……”

陳老爺子說着說着聲音有些嘶啞，背過頭去，抹了一把臉，“你們要不樂意待就回去也中，啥節不節的，也沒啥……”

這下子陳志義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老爺子一年比一年歲數大了，就盼着兒孫萦繞膝前，一大家子和和樂樂的團聚在一塊。

這些陳志義都清楚，剛才陳老爺子也說了，眼下老爺子這樣，想走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爹，俺們不走，今天都在這過節。”陳志義噗通一下子跪在陳老爺子跟前，眼眶也紅了，剛才他也看到陳老爺子在偷偷抹眼淚，陳志義的心裏也酸酸的。

陳果兒和七郎也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看來是勢必要留下來了。

陳老爺子趕緊讓陳志義起來，“地上涼，趕緊的，叫孩子們都上炕。老四媳婦、蓮兒、果兒、秀鳳、七郎，都上炕暖和暖和。”

氣氛緩和了下來，戚氏就張羅着燒水蒸包子，“這也包的差不多了，老四媳婦幫俺湊把火來。”

剛才秦氏和李氏差點掐起來，再讓她們在一塊，說不定待會秦氏又得發作，還是将她們分開的好。

秦氏橫了眼戚氏，“就你能，這個家你做主得了呗。”

戚氏假裝沒聽到，拉着李氏去了外間屋。

馮氏也張羅着繼續包菜包子，“趕緊的，就剩這幾個了，一人捏吧兩個就能上鍋蒸了。”

“啥時候你當家了？”秦氏橫了眼馮氏，剛才的氣還沒有完全消。

馮氏立馬住了嘴，嘿嘿的笑了兩聲，“俺這不是瞅着天都黑了，怕大家夥都餓着嗎。”

秦氏剜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陳蓮兒和李秀鳳也都坐過來，繼續包菜包子。

陳果兒剛從外面回來，有點凍手，就把手伸到炕被下捂手。看了眼剩下不多的皮和餡，陳果兒就想着也不用她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