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喜鵲嫁過來的當天,怡紅院的李媽媽等人那樣挑釁,陳老爺子都忍了下來。
或許……
他有什麽把柄在喜鵲手裏。
陳果兒擰眉沉思。
“果兒,你咋啦?”李秀鳳捅了下陳果兒。
“沒啥,我就是合計好像有筆賬不太對勁。”陳果兒随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李秀鳳以爲陳果兒并沒仔細聽她說話,抽了抽鼻子,剛好這時候李氏說飯好了,李秀鳳就站起來,“俺去放桌子。”
陳果兒也把賬本和銀子都收好,下了地幫忙把飯菜都擺上來。
娘幾個等了會,陳志義還沒回來。
陳果兒說道:“我去找找我爹。”
李氏不太想讓她去,不過眼瞅着天黑了,心裏也惦記着陳志義,就說跟着一塊去。
“姑,你看家吧,家裏沒人也不成。”李秀鳳主動說道:“俺跟果兒一塊去。”
其實她就是想去看熱鬧。
李氏點頭,“那你們快點回來,這天都黑了。”
陳果兒答應了一聲,和李秀鳳一塊離開了家。
兩條街的路很快就到了,院子裏靜悄悄的,陳果兒推開大門和李秀鳳走進去,就看到上房有微弱的亮光,直接走過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秦氏的罵聲,“她是個啥玩意,敗家娘們,來禍禍俺們來了……”
“你個老王八犢子,你因爲那麽個破爛貨你罵俺,俺跟你拼了。”
“攪家精,天上咋不打個雷劈死她……”
窗戶紙上人影憧憧,隐約間能看到秦氏張牙舞爪的要撲向陳老爺子,旁邊有人拉着勸。
“娘,你别跟那路貨一般見識,她是個啥,您老别氣壞了身子。”這是盧氏的聲音。
“這玩意就該攆出去,敗壞了咱家的門風了。”這是陳鳳芝的聲音。
屋裏除了秦氏的罵聲,以及衆人的勸聲,還有隐隐的嘬泣聲,應該是萬氏。
陳果兒和李秀鳳進了屋,就看到秦氏指着陳志孝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喪良心的玩意,黑心肝,爛下水,你整那麽個玩意進門是恨俺不死呐。你成心的是不,就是想分家是不?”
“沒門,想瞎了你的心。”秦氏重重的拍打着炕沿,說着又往陳志孝身上撲,枯樹枝般的手指往他臉上、身上抓撓着,“有能耐你掐死俺,你拿菜刀把俺給剁了,要不你想都别想。”
“沒,俺沒有啊,俺啥時候想分家了,那也不是俺說的啊。”陳志孝哪裏經得住秦氏的鬧騰,苦着臉解釋,雙手放在前面阻擋着秦氏抓過來的手,又不敢離開怕她摔到地上。
陳志孝眼珠子通紅,眼淚圍着眼圈轉。
二郎娶這個媳婦他是一百個不樂意,可陳老爺子答應了,他有啥法。現在秦氏跟他鬧,陳志孝說不出的委屈。
秦氏是下了死手的,不管不顧的往陳志孝的臉上招呼,陳志孝沒防備住被秦氏在脖子上抓了幾條血口子。
其實陳志孝是真沒打算分家,是喜鵲鬧着要分家,秦氏幹不過喜鵲,就隻能拿兒子撒氣。
馮氏眼瞅着陳志孝被撓了個滿臉花,也湊過來幫着擋秦氏,一下子沒防備住被秦氏抓下來一縷頭發。
屋子裏一片大亂。
陳果兒瞠目結舌的看着這一切,秦氏的戰鬥力真是強悍,當初如果她用這招對付陳志義,他肯定扛不住。
同時心中也無比的慶幸,還好那時候她沒這樣,不過當時要不是因爲李氏重病垂危,秦氏也不會這麽輕松的答應。
這時候陳志義也過去拉開秦氏,“娘,二哥沒打算分家,您老就别生氣了。”
秦氏嗷唠一下子抱住陳志義,“老四啊,你得給娘做主啊,他們都巴不得娘嘎巴一聲沒了,他們就樂呵了……”
陳志義也是一臉的爲難,“這都好好的,您老說這些幹啥啊。”
陳志孝更是抱着腦袋,蹲在牆角,肩膀一下一下的聳動着。
馮氏站在一邊也不敢吱聲,陳桃兒幫她揉着被秦氏扯痛的頭皮。
“老四。”秦氏猛的推開陳志義,灰白色的頭發也淩亂了,三角眼死死的盯着陳志義,狀若封魔,“你給娘做主,把那個敗家娘們給攆走。”
敗家娘們指的自然是喜鵲,秦氏這輩子還沒在誰的手裏吃過這麽大的虧,剛才被喜鵲指着鼻子罵老貨,秦氏差點氣瘋了。
“娘,這話俺咋說……”陳志義爲難的看向陳老爺子,這門婚事是老爺子做主的,誰說啥也沒用。
秦氏見陳志義不答應,更加哭天搶地了起來,雙手往他身上拍打着,而後突然抓住炕沿就要往上撞。
“俺不活了,叫個小娼婦罵俺老貨,俺活着還有啥勁。”秦氏嗓門洪亮,嗷嗷的嚎着,“俺一頭撞死在這你們就都消停了,找個小的回來快活來……”
這話是在罵陳老爺子。
衆人自然不能眼瞅着秦氏撞頭,趕緊過來拉着。
“行啦,還有完沒完,你也不嫌乎個磕碜。”陳老爺子暴吼出聲,手中的煙袋鍋重重的敲打着炕沿。
然而秦氏根本不買他的賬,兀自扯住陳志義不撒手,“老四,你眼裏還有俺這個娘,你就把那小娘們整走,要不娘就一頭碰死在你面前。”
陳志義吓得魂不附體,一邊是親娘,一邊是親爹,一時間沒了主意。
秦氏三角眼瞪的溜圓,死死的盯着陳志義,非要他給個話,“老四,你就給俺個話,這事你辦不辦?”
“娘,你叫俺可咋辦呐?”陳志義都快哭了。
陳果兒和李秀鳳就站在門口,屋裏一片大亂,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們。
“果兒,你家大奶可太邪乎了。”李秀鳳似乎也被吓到了,緊緊的拉着陳果兒的手。
邪乎是土語,就是厲害的意思。
陳果兒則是走過去,一把拉開陳志義,迎上秦氏陰鸷的目光,“奶,二郎哥是我二伯的兒子,您老和我爺的孫子。别說我爹和我們已經被除了族譜,就算是沒除,這事我爹也管不了。”
陳老爺子就在一邊,秦氏不去熊他,卻來熊陳志義,這不是撿軟柿子捏嗎?
“你甭說那個,小丫崽子進來嘎嘎啥,這沒你說話的地兒。”秦氏一揮手,看也不看陳果兒一眼,就直盯着陳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