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兒姑娘,你再不交出賬本,莫怪本官無情。”亭長陰狠的道:“通匪是大罪,本官可以即刻把他們都斬首,果兒姑娘如果不想本官這麽做,就趕快把賬本交出來。”
陳果兒這時候也完全清醒了過來,知道李二狗還沒回來,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沒領會她的意思,還是沒找來人。
不管結果如何,總之他沒回來就是了。
看亭長這架勢大有狗急跳牆之意,若是惹急了他,說不定真會拿陳家的人開刀。
“大人,可能是我家掌櫃的沒找到地方,不如我親自帶着大人去?”陳果兒聳了聳肩,“那可是很大一片樹林,要是我不去的話,你們找不到可别怪我。”
亭長想了想陳果兒說的也有理,點了點頭,朝身後的衙役一揮手,“你們跟着她去。”
正說話間,李二狗回來了。
陳果兒想問他找到了張百夫長沒有,卻礙于亭長在一旁,隻能一個勁的朝他眨眼,“賬本找到了嗎?”
亭長睇了眼陳果兒,“姑娘眼睛不适?”
陳果兒立即看向旁處。
亭長又看向李二狗,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似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陰鸷的眼底卻透露出一絲緊張。
李二狗搖了搖頭,“沒有。”
亭長的臉更黑了。
從陳果兒剛才的舉動看出他們之間肯定在搞鬼,不過再怎麽搞鬼也沒用,他就不信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翻出什麽浪來。
陳果兒則是用力盯着李二狗,以眼神詢問他找到張百夫長沒有。
亭長就在一旁虎視眈眈,李二狗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行了,既然沒找到,就勞煩果兒姑娘跟本官走一趟了。”亭長沉聲道。
陳果兒隻得跟上去,一行人往南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陳果兒不時的瞄向李二狗,他趁着亭長沒注意到他們的時候微微搖了搖頭。
陳果兒則是滿臉問号。
搖頭什麽意思?
是沒找到張百夫長?
還是他根本就沒見到人?
一行人各自揣着心思出了衙門。
門口已經停好了馬車,衙役撩起簾子,亭長率先上去,見陳果兒沒跟上來,往後看了眼,“果兒姑娘?”
陳果兒無奈,隻得也跟着上了馬車,車廂裏隻有她和亭長兩個人。陳果兒不想跟這個虛僞的人說話,閉着眼睛假寐,一路無話,很快的到了南山腳下。
亭長吩咐停了車,和陳果兒從車上下來。
“果兒姑娘,可是此處?”亭長看着面前林立的樹木,如果陳果兒不帶路,這麽多棵一顆一顆挖下去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找到。
陳果兒看着四周,這裏距離土地廟還隔着一個山頭,李二狗沒見到張百夫長,或許是因爲那些把守的官兵不認識他。
如果陳果兒過去,一定能見到張百夫長。甚至隻要接近土地廟那邊就行,隻要官兵能看到她,屆時她大聲呼救就一定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可問題是要怎麽過去?
“果兒姑娘?”亭長聲音微提,臉上帶着冷笑,“姑娘莫不是也忘了賬本藏在哪裏了?”
這話帶着諷刺的意味,也是在提醒陳果兒别在他面前搞鬼。
陳果兒微勾下唇角,她當然不會忘記,隻是賬本根本沒在這裏,她去哪弄給他?
還是先想辦法拖延一下時間,再慢慢想對策。
“大人也看到了,這裏山高林密,一時間我還真想不起來賬本埋在哪裏了。”陳果兒說着往土地廟的方向瞄了一眼。
亭長立即警覺,他知道那邊駐守着趙九派來的一隊官兵,已經有兩個多月了。當初隻是說要重修土地廟,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一點動靜也沒有。
亭長知道重修土地廟不過是個幌子,是給外人看的,實際上肯定有其他的原因,隻是具體是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果兒姑娘,你可别忘了大牢裏關着的人。”亭長陰鸷的提醒着陳果兒,别存着僥幸的心思,更别想伺機尋求幫助。
陳果兒睨了眼亭長,随意指了一棵樹道:“好像是這棵。”
亭長立即揮手,身後的衙役們走過去拿起鍬鎬挖着地面上的泥土,一鍬落下去隻掀起了一小塊土。此刻已經快到了深冬,雖然還沒有下雪,但一早一晚泥土凍的十分堅硬。
衙役衆多,片刻後已經把那棵樹下的泥土都幾乎掏空了,可是連賬本的影子都沒有。
亭長的臉更黑了,猛的看向陳果兒,“姑娘,這作何解釋?”
她又在耍他?
陳果兒笑的無辜,“大人也看到了這裏這麽多樹,一時記差了也情有可原嘛。”
陳果兒突然像想起來什麽重要的大事一樣,指着不遠處的另一棵樹道:“我想起來了,是那棵樹。”
亭長一揮手,衙役們立即過去又開始重新挖坑,亭長轉向陳果兒,眼中的怒焰熊熊燃燒,“果兒姑娘,但願你這次别再記錯了。”
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如果陳果兒敢再戲耍他,決不讓她好過。
陳果兒則是用力點頭,保證這次不會了。
亭長冷哼了聲,仔細看着被衙役們刨開的地面。
然而……
這棵樹都快被挖倒了,也沒見到陳果兒所說的賬本在哪裏。
“啊,難道又是我記差了?抱歉抱歉……”陳果兒一臉的笑意,而後突然恍然大悟,指着不遠處的另一棵樹,道:“我想起來了,肯定是這棵樹,這次我保證絕對沒錯了。”
亭長又氣又怒,無奈之餘隻得再次讓衙役去挖。
一整個上午,在陳果兒一次次的,“突然想起來”之下,足足挖了三十幾棵樹。
亭長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卻依舊沒看到賬本的影子。
“大人,果兒姑娘這是在拖延時間。”李師爺起早也跟着一塊來了,此刻靠進亭長跟前,小聲低語着。
亭長則是冷哼了聲。
他當然看出來了,可又有什麽辦法?
賬本在陳果兒手上,即便明知道她胡言亂語,可心中總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否則也不會在這裏白白的浪費大半天的時間了。
“大人,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太被動了。”李師爺眼中透着狠毒,“咱們還是得另謀他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