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個胡子也都探頭看過去,發現荷包裏隻有幾塊碎銀子,都朝那個胡子發出不屑的聲音,似乎在嘲笑他小題大做。
陳果兒再能耐,也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罷了,他們六七個大老爺們還治不住她?
“你們放了我吧,我身上隻有這麽多銀子,要不你們跟我回去拿?”陳果兒顫抖着聲音道。
其中一個胡子顯然是動了心,他們在黑風嶺也聽說了仙客來的買賣好,天女散花更是遠近聞名。陳果兒家肯定有不少銀子,她又是當家說了算的,隻要她肯配合,他們可以省了很多麻煩。
尤其最近趙九追他們追的緊,今天是冒着風險下來抓這個丫頭的。
“要不咱就跟她去拿銀子?”胡子看向爲首的那人,對方卻一瞪眼,用力在他頭上打了一瞥子。
“你她娘的缺心眼啊?她能那麽好心帶着咱們去拿銀子?肯定有埋伏,少廢話,帶上人趕緊回去,二當家還等着呐。”頭領一夾馬腹,指揮着衆人調轉馬頭。
之前拿銀子的胡子探出手就要抓陳果兒。
“别,我跟你們走,别殺我。”陳果兒很害怕的看着對方。
陳果兒隻是個小女孩,幾個胡子都沒把她放在眼裏,就由那個之前拿了陳果兒荷包的胡子把她拉到馬上,也沒有把陳果兒捆起來。
胡子把陳果兒放在身前,用力一夾馬腹,嘚嘚馬蹄聲響起,頃刻間就消失在夜幕裏。
耳邊風聲呼嘯,陳果兒偷偷扭過頭,看向身後的方向,隐約間好像能看到有兩個影子跟随。陳果兒的心稍稍放下來一些,這就是她給趙九出的主意。
陳杏兒一次沒抓住陳果兒肯定不甘心,她還會再次出手的,陳果兒提議就由她做餌,釣陳杏兒上鈎。
果然,陳杏兒上鈎了。
屆時趙九隻要派人遠遠的跟着,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黑風嶺那些胡子的落腳地,之後趙九就可以帶着人一舉把他們殲滅。
開始趙九堅決不同意,“你若是怕,我可以派兩個人保護你的安全。”
這樣就算陳杏兒出手,他的人也能立刻救下陳果兒。
陳果兒也不同意,趙九身邊的人都是他的貼身近侍,而且那些人都是官兵,沒理由長期跟在她一個小老百姓的身邊保護着。
“你能保護我一時,能保護我一輩子嗎?”陳果兒問道。
卻不料趙九淡淡回了她一句,“有何不可?”
陳果兒頓時啞然,心頭小鹿亂撞,擡起頭認真的打量着趙九,想看看他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卻什麽也沒看出來。
陳果兒也不由得暗笑自己肯定想多了,趙九浸淫官場多年,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張臉,她能看出啥來?
陳果兒勉強将自己的思緒從當中拉回來,轉而說道:“就算是您能派兩個人保護我,可是那麽多胡子呐,他們能保得住嗎?誰知道他們啥時候動手?”
這下趙九也說不出話來了,他是可以派人保護陳果兒,卻不能讓軍隊整天跟着她。況且一旦像陳果兒說的那樣,黑風嶺的胡子貓在山裏三五個月的,屆時軍隊已經去了邊關,這些胡子照樣會爲禍一方。
最後讓趙九同意的是陳果兒的一句話,“就算我們不這麽做,杏兒姐也會出手的,到時候更防不勝防,還不如争取主動。”
趙九内心是很贊同這個辦法的,隻是不忍陳果兒身陷險境,“你要知道我派去保護你的人不可能跟的太近,一旦發生危險很可能救援不及,況且調動軍隊也需要時間。”
這就是說在趙九的大部隊沒趕到之前,陳果兒随時處在危險當中,很有可能在這個時間裏就把小命給丢了。
畢竟陳杏兒是想置她于死地。
“放心吧,我有辦法能唬住他們一會,隻要不拖的太久就行。”陳果兒自信滿滿的道。
趙九詫異,問陳果兒是什麽辦法。
陳果兒則是一臉的神秘,“這個暫時保密,到時候九爺就知道了。”
趙九啞然失笑,說她滑頭。
見陳果兒毛茸茸的小腦袋随着她說話左右擺動,臉上的表情更是趙九見過最豐富的表情,陽光透過窗棂照在她頭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光。
趙九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觸感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樣,烏溜溜的黑發順滑的仿佛抓不住。
趙九失神的片刻,突然聽到,“汪!”的一聲,趙九下意識的收回手,就看到陳果兒正龇牙咧嘴的瞪着他,“我又不是小狗。”
看那架勢要是他再敢摸她的頭,她就真當隻小狗咬他。
趙九失笑,之前那一絲暧昧不清的心情一掃而空。
之後陳果兒又問趙九要多久才能趕到,趙九在心中計算了片刻,“我會沿途派人埋伏在四周,并且随時做上暗号,最遲兩柱香之内,我的人一定能趕到。”
這些日子趙九也沒少派出探子去探查黑風嶺那幫胡子的下落,隻是礙于茫茫大山太過于遼闊,崇山峻嶺間過于危險。
除非有山中的獵戶帶領,否則很難走出來。而人躲在大山中根本無迹可尋,才會耽擱這麽久都沒有消息……
此刻,陳果兒坐在馬背上,被颠簸的想吐。
之前她也在乾園跟小十三的騎射師傅學過騎馬,隻是小十三給她挑的是最溫順的馬,而且當時是慢慢走的。
現在則不同,這些胡子大概是怕被人發現,一個勁的打馬飛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陳果兒被颠的七葷八素的被人從馬上拉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摔的陳果兒眼冒金星。
這幫混球,一點也不懂得惜香憐玉,陳果兒暗暗在心裏腹诽,同時決定以後一定要學會騎馬。
至少會騎馬的人不怕颠簸,而且這個時代主要以馬、騾子、驢爲交通工具,學會了就等于多了一項技能。萬一以後再遇到險境的時候,也多了一項逃命的本錢。
陳果兒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被人從地上扯起來,“走,二當家的和夫人還等着呐。”
經過了一路的颠簸,陳果兒有些暈頭轉向的,踉踉跄跄的被人拖着走進了聚義分贓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