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一聲令下,六子立即帶人進去把不講理的少女和她帶來的下人全部抓起來,拎着脖領子丢到外面。
六子等人見她是個女孩子,下手稍稍輕點,隻是把她拎出去。至于另外幾個下人則是直接丢在地上,一個個摔的呲牙咧嘴的。
“你們敢這麽對我,信不信本小姐要你們好看。”少女被丢到了門外,還不依不饒的大喊大叫。
其他幾個下人們連滾帶爬的起來,忙着上前攙扶起少女,“小姐,咱還是趕緊回去吧。”
幾個下人看向趙九和幾個近侍,他們并沒有穿着官服,但是看氣質絕不是尋常百姓,還是小心點好。
陳果兒看了一眼外面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趙九将陳果兒的憂色盡收眼底,一甩袖子往樓上走去,同時丢下一句,“無妨。”
看似是随口說的,陳果兒知道這是趙九說給她聽的。
就算是整個大魏,除了皇上之外也沒有幾個人敢跟趙九對上的,更何況這裏是遼南府,是趙九的轄區内。
在這裏鎮北王就是皇上。
趙九就相當于太子,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隻是陳果兒還是不免擔憂,趙九是什麽都不怕的,可是她不行啊。
趙九已經上了樓,陳果兒甩了甩頭,将這些暫時抛開,也跟着跑上去。
上次仙客來開張的時候,趙九就親自來捧過場,在場的土豪鄉紳們有不少遠遠的見過趙九。此刻見他來了,都紛紛過來跪拜。
趙九袖子一拂,“私下裏無須繁文缛節,都起來吧,随意點。”
衆人見趙九沒什麽架子,一個個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來一些,點頭哈腰的奉承着。
趙九依舊被安排到上次坐的包間裏,這是二樓最大的包間,而且正對着大街,視野極佳,是陳果兒之前特意讓夥計們給趙九留出來的。
當時并不确定趙九會不會來,但事先預備好總歸是沒錯的。
趙九進了包間,其他的土豪鄉紳和掌櫃的們則是被六子等人攔在門外,趙九隻讓七郎和陳果兒,以及後來的陳志義和李氏以及陳蓮兒跟進來。
早有夥計把最上等的茶水沏好端來,包間内茶香四溢,桌上還擺放着最新鮮的水果和點心,這都是陳果兒特意讓人去買來的。
時下已是深冬,遼南府地處北方,除了窖藏的蘋果和白梨之外幾乎沒有什麽水果,桌上卻擺了香蕉、蜜瓜等新鮮水果。這些都是從内地運來,陳果兒再花高價買來的。
蜜瓜都切成了小塊,上面插着一根竹簽,方便食用。
“九爺,您嘗嘗蜜瓜。”陳果兒捏住一根竹簽放在小碟子裏,又端到趙九面前。
趙九略微颌首,将蜜瓜含在口中,擡起頭就看到陳志義等人都站着,擺手讓他們也坐下,“私下裏無須客套,你們也都随便坐。”
因爲盤下新鋪子,陳志義特意換了件深藍色杭綢的長衫,上面繡着雲紋,他整個人也看起來年輕了不少。
這是陳果兒要求的,他們家現在不同于以往,身份上來了,穿着自然也要講究些。
平時陳志義是不喜歡穿綢裹緞的,雖然現在買賣做大了,但他骨子裏還是個樸實的莊稼人。平常在作坊的時候也跟着大家夥一塊幹活吃飯,沒有一點老闆的派頭。
此刻面對趙九,陳志義有些緊張,半邊身子坐在椅子上,半邊身子懸空,坐着比站着還累。
“九爺,最近挺好的吧。”陳志義陪着小心,即便對面的趙九面容和善,可自然外放的氣勢依舊讓他如坐針氈。
趙九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才道:“尚可,你們的鋪子也開的不錯。”
剛才他進來的時候,見鋪子裏客滿雲集,一個小小的鎮子能有這樣的買賣實屬不易,可見他們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呃是是,多虧了果兒和七郎,平常都,都是他們兄妹倆照,照看着。”陳志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答的結結巴巴的。
李氏不忍陳志義辛苦,也趕緊笑了笑。
比起陳志義的緊張,李氏顯得好些,卻也略顯局促,“九爺是大忙人,還抽空來俺們這,俺們這真是蓬……”
李氏怼了下七郎,“蓬啥來着?”
“是蓬荜生輝。”七郎小聲道。
“呃對,蓬荜生……咋還能生灰呐,九爺來了應該叫蓬荜亮堂才對。”李氏笑道。
陳果兒就站在旁邊,見李氏私自篡改成語,都要笑抽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七郎則是滿臉通紅。
趙九薄唇微勾,一閃即逝,看得出李氏的緊張,自然是不會在意的。
李氏也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鬧了個大紅臉,瞪了陳果兒一眼,轉頭又跟趙九說下去準備,拉着陳果兒出去了。
“死丫頭,還笑話你娘。”李氏一出了包間就虎起了臉,用手指戳了一下陳果兒的額頭,臉上忍着笑,倒也沒真生氣。
陳果兒則是笑嘻嘻的,跟李氏商量着給趙九上火鍋,“上回九爺來吃的烤肉,現在是冬天,吃火鍋暖和。”
李氏也覺得有理,點頭吩咐夥計準備去了。
“九爺愛喝啥酒?”陳果兒問守在包間門口的六子,他是趙九的近侍,常年跟在他身邊,肯定知道趙九的喜好。
“花雕。”六子沒有隐瞞。
陳果兒就去準備了。
夥計說花雕要用冰糖和姜片溫起來才好喝,“俺也是聽對街酒館的秦掌櫃說的,他說不少有錢有身份的人都樂意這麽喝。”
陳果兒點點頭,讓他去準備。
又讓夥計把腌制好的上等羊肉端上去,除此之外還準備了些這個季節沒有的新鮮蔬菜,都是花高價從外面買來的。
趙九是貴客,他的喜好對陳果兒很重要,況且他也不是經常來,自然要用心準備。
沒多一會就準備好了這一切,門口又熱鬧了起來,有不少地方官員聽說趙九來了陳果兒這,都急忙忙趕來。
一時間仙客來門口人頭攢動,觸目可及盡是各類的馬車軟轎。
衆官員們端帶撩袍小跑着上了樓,官階高一點的比如縣令這些被允許入内陪着趙九,至于其他幾個鎮的亭長則是被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