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六子不甘心,想繼續再求,求到陳果兒和七郎心軟。
他也沒有接那三兩銀子,這些看似不少,可花了就沒了。比起這三兩銀子,他甯願每個月一兩銀子,至少能一直在這幹活。
面對馮六子的痛哭流涕,陳果兒絲毫沒有心軟,隻是把銀子交給了一邊的小成子,“讓他出去吧。”
小成子應是,因爲馮六子身上有傷,小成子特意叫來兩個夥計,架起馮六子帶出去了。
陳果兒轉頭就看到七郎欲言又止,猜出他大概是不忍心了,笑了笑,“哥,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近人情?馮六子都那樣了,家裏還有母親要養,我卻把他趕走了?”
七郎搖了搖頭,“他做了錯事就該知道後果,況且俺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個不知道珍惜。”
隻是,七郎還是有點可憐他。
馮六子也算可憐,媳婦沒了,家裏隻剩下他和老母親。下面還有弟弟妹妹,沒了這份工往後的日子肯定難過。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他明知道張少卿不會平白無故給他銀子,他卻收下了,這就代表他已經選擇了背叛。”陳果兒道。
對于背叛的人,她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今天他能爲了十兩銀子背叛,下次說不定還會這樣,這種人我信不着他。”陳果兒道:“與其總要防着他,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從今往後他怎麽樣也跟咱們沒關系。”
七郎想了想,陳果兒說的有道理,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兄妹二人又回到了前面。
老宅衆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陳老爺子起身說要回去。
陳志義連忙讓夥計叫了車,送衆人。
“甭費事了。”陳老爺子擺了擺手,“離的也不遠,走回去當消化消化食了。”
陳志義不同意,“這外面冰天雪地的,爹上了凍腿腳就不好,道上也滑,再摔了。”
說着又讓夥計去叫馬車。
夥計應是,轉身跑出去了。
衆人都坐在一樓等車,這時候萬氏和喜鵲不知道爲什麽吵起來了。
“你好,肚子裏懷的是誰的還不知道呐,牛氣個啥。”萬氏氣的臉通紅,站起來就要離開,不想和喜鵲再吵下去。
萬氏雖然是小門小戶的姑娘,從小也被教導要賢良淑德,尤其跟喜鵲這種女人吵架,她覺得丢人,況且也吵不過。
喜鵲卻并沒打算放萬氏離開,尤其在前兩天無意中聽到她和盧氏說話之後,喜鵲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解決“肚子裏的孩子”。
她嫁過來的時候就說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現在眼看着都過門一個多月了,四個月該到了顯懷的時候,前幾天戚氏還問過她怎麽看着不像懷孕。
喜鵲心驚,她根本就沒懷孕,當然看着不像了,隻是這種話不能說。
本來喜鵲是打算把小産的事嫁禍到陳果兒頭上,以此來讓以後的生活更好,卻被陳果兒識破了,無奈之下隻得轉移目标。
可着陳家所有人在内,陳老爺子是不行的,秦氏更不行。
陳鳳芝也不行,她是秦氏的心尖子,就算喜鵲“小産”,她也不會受到什麽責罰,頂多罵兩句就完了。到頭來喜鵲“小産”得不到實惠,還會因此而惹惱了陳鳳芝和秦氏。
得不償失。
馮氏和戚氏也沒什麽分量,況且她們是長輩,喜鵲也不好太過分。
陳桃兒也不适合,最終喜鵲就把目标放到萬氏的身上。
同爲孫媳婦,萬氏在陳家可是有着很高的地位,無論是陳老爺子還是秦氏都對她很好,也很看重。反而對喜鵲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喜鵲知道他們是看不上她的出身。
反正是要“小産”的,還不如幫自己出口氣,除此之外她也還有其他的打算。
喜鵲攔住了萬氏,言語間盡是挑釁加嘲諷,怡紅院出來的人拿罵街都當家常便飯。尤其她們不像平常人家的婦人,有些話礙于面子不好說,喜鵲是一點顧忌都沒有的,也因此罵出來的話格外難聽。
别說在場的女眷們,就算是男人也聽不進去。
眼下才是半下午,鋪子裏還有不少吃飯的人沒走,聽到喜鵲罵萬氏罵的那叫一個磕碜,不少人都偷着笑。
随着陳果兒出名,陳家在錦陽鎮上也成了名人,尤其娶喜鵲的時候鬧出了不小動靜,不少人都知道陳家這個媳婦是從怡紅院出來的。
一時間私下裏竊竊私語,說什麽的都有。
萬氏眼看着四周的人都看過來,尤其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讓她受不了,好像把她和喜鵲看成了一類人。
而此時喜鵲還在滔滔不絕,罵人的花樣比秦氏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萬氏心中積壓了太多的憤怒,喜鵲連日來的羞辱、挑釁在這一刻都爆發了,猛的往前一步一把推開喜鵲。
處于盛怒中的萬氏并沒有注意到喜鵲嘴角挂着一絲笑意,直到喜鵲的身子往後倒,萬氏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着急的伸手要去拉喜鵲,卻來不及了。
在驚叫聲中,喜鵲的身子倒下去。爲了更逼真一些,喜鵲餘光看到旁邊的桌子,一咬牙把肚子送上去。
“啊……”
喜鵲一聲慘叫,倒在地上,肚子傳來鑽心的痛,喜鵲疼的白了臉。大概是剛才撞的太用力了,喜鵲緊咬着牙關,拼了命的慘叫。
然而很快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疼不像是撞到桌子的疼,更像是腸子在翻攪般的疼。一股熱流從她的身體中流出來,不該是這樣的。
身後傳來馮氏殺豬一樣的叫聲,“血,流血了,快找郎中,俺孫子要沒了。”
四周人一下子回過神來,有的急匆匆去找郎中,有的招呼衆人趕緊把喜鵲擡到屋裏去。
二郎從人群中鑽出來,一把抱住了喜鵲,在李氏的帶領下跑到後院,把喜鵲放在床上。
喜鵲心中大驚,她知道女子小産是要流血的,事先也準備了一個小瓷瓶,裏面裝了雞血。爲了嫁禍給萬氏,她也是費盡心機。
可眼下她還沒有把小瓷瓶打開,怎麽會有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