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也有些感慨,曾經她家也很窮,比起一般莊戶人家都窮。
分家的時候他們明明五口人,秦氏卻隻給了四口人的口糧,還是克扣過了的。就算他們再省着吃,最多也就夠吃到明天開春的。
可是糧食卻要秋天才能收。
秦氏明知道他們沒有地方住,還把他們趕出來。分家隻分給了他們六畝薄田,并且給李氏看病的銀子也要陳果兒家自己個出,老宅一文錢都不掏,陳志節還一次次的陷害他們。
盡管這些沒有難住陳果兒,但也不免爲了親情的涼薄而唏噓。
所以她不喜歡老宅那幫人。
陳果兒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他們自己個,跟老宅沒有一文錢的關系。
孫毓秀也不說話了,低着頭,臉上罕見的帶了抹郁色。好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看到陳果兒正看着她,勉強扯出了一絲笑意,而後站起來說累了就回家了。
孫毓秀的表情有點奇怪,陳果兒回想了下,剛剛并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或許隻是孫毓秀由此及彼想到别的事上了,陳果兒也沒在意。
晚上陳果兒回了家,桃紅正幫着李氏在廚房做飯,李氏連着說讓她回屋歇着,“你身上還有傷呐,得好好養着,要不該落下病根了。”
桃紅堅持要幫忙,還說沒事,“在炕上坐一天了,也累的慌,做做飯就當活動了。”
見陳果兒回來,桃紅又熱情的打招呼,俨然十分熟悉的樣子。
陳果兒也點點頭,雖然桃紅才在家裏住了一晚,但是看她跟李氏熟稔的樣子,倒像是很談得來。
陳果兒沒在外間屋停留,跟李氏說了句話就進了屋。
陳蓮兒正在炕上做針線活,以往都是她幫忙李氏做飯,今天桃紅取代了她的位置。陳蓮兒正拿着一件陳志義以前的舊衣服左看右看,見陳果兒進來了就把衣服遞過去。
“你瞅瞅,這是桃紅補的,她針線活還挺好的,不仔細瞅都瞅不出來。”陳蓮兒道。
陳果兒也接過來看了看,細密的針腳不輸于李氏,确實手藝不錯。
陳果兒就問陳蓮兒白天桃紅都說什麽了,做什麽了。
“她啊,挺勤快的,屋裏屋外幫着娘忙活,一會幹這一會幹那的。”陳蓮兒道,言語之中對桃紅還挺滿意。
陳果兒點頭,也沒再說什麽,反正桃紅也不會留太久,再有兩天就把她送走了,陳果兒也不會過多的關心。
很快的李氏和桃紅把飯菜端進來,晚飯是白面餅,拌蘿蔔絲,木耳白菜片和紅燒魚,還有一個丸子湯。
這時候陳志義和老劉也進來了,一家人都擠到炕上吃飯,桃紅堅持坐炕邊,說方便照顧大家夥吃飯。
“那哪成,咋說你也是客人,哪能叫你伺候呐。”李氏趕緊拒絕。
桃紅卻很堅持,說習慣了。
李氏拗不過她,也隻好随她去了。
席間李氏直誇桃紅的飯菜做的好,“這拌蘿蔔絲和紅燒魚還有這湯都是桃紅做的,這手藝都快趕上酒樓裏的大師傅了。”
陳果兒嘗了口,蘿蔔絲酸酸甜甜的,清爽可口,味道确實不錯。紅燒魚也做的火候正好,還有丸子湯也十分的香濃,看得出桃紅在做飯上面是很有天賦的。
桃紅臉頰微紅,說見笑了,“以前在家的時候我就喜歡做飯,跟着我娘學了些,隻是後來……”
後來被賣到了怡紅院。
衆人都知道這些,爲了避免桃紅尴尬,也都沒說什麽,李氏就把話題岔開說到别的上面了。
晚上桃紅依舊跟陳果兒她們睡一個屋裏,陳志義搬去跟老劉住。
翌日一早,陳果兒去了鋪子。
孫毓秀也來了,她氣色不錯,昨天的那點郁悶似乎已經過去了,又跟陳果兒拌了一天嘴。
連着三天都是如此,兩個女孩子之間的關系也親近了很多。
七郎也知道了這幾天孫毓秀都往陳果兒這跑,問了原因,陳果兒也都如實說了,“省的她老來鬧事,再說也不耽誤我啥。”
七郎點點頭,叮囑陳果兒小心點,也沒再說什麽。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時候,到了陳果兒要回家的時候,孫毓秀還沒走,拉住陳果兒說想跟她回去吃飯。
“嬸子做飯好吃,比我家的廚娘做的好。”孫毓秀道。
陳果兒一開始不同意,畢竟太晚了,孫毓秀一個女孩子,雖然坐馬車,但也怕發生點危險。但架不住孫毓秀軟磨硬泡,陳果兒想想還有老劉在,就同意了。
孫毓秀直接坐上了陳果兒的馬車,因爲她晚上還得回來,就吩咐自己的馬車在後面跟着,一路回到了謝家窩鋪。
“娘、姐,我回來了,孫毓秀也來了。”陳果兒進了院子就喊,和孫毓秀一塊往屋裏走,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嗚嗚的哭聲。
哭聲是西廂房傳出來的。
陳果兒詫異,剛要過去看看,突然面前的房門打開,李氏挎着一個包裹氣沖沖的走出來,身後還跟着陳蓮兒。
李氏的眼睛也通紅浮腫,看得出來剛剛哭過。
陳蓮兒也是,抱着李氏的胳膊一同出來,邊走還便抽泣。
“娘,怎麽了?”陳果兒大驚失色,趕緊過去拉住了李氏,早上她離開家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眨眼間就這樣了?
看李氏的意思好像是想離家出走。
李氏抽抽噎噎的,看到陳果兒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把陳果兒摟進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嘴裏烏魯烏魯的說什麽也聽不清。
陳果兒迷迷瞪瞪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偏李氏摟的又緊,差點把陳果兒勒斷氣了。
“娘,我上不來氣了。”陳果兒艱難的道。
李氏似乎回過神來,趕緊松開了陳果兒,一把抓住她的手,“果兒,你跟娘走不,咱去你姥家,不過了。”
陳果兒更懵了,眼看着李氏說不清楚話,就看向陳蓮兒,以眼神問她到底怎麽了?
陳蓮兒臉通紅,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說也跟着李氏走。
這時候李氏又問陳果兒跟不跟她一塊走,“咱這就去鎮上,把七郎接上一塊走,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