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娘永遠都别想知道真相。”桃紅恨恨的道：“被自己的丈夫背叛，這種滋味肯定不好受，這根刺會深深埋在她心裏，一輩子。”

桃紅嘴裏放着狠話，心卻砰砰亂跳，隻能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隻要成功了，往後她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一生再也不用孤苦飄零了。

孫毓秀早已經氣的忘乎所以，吩咐随從打桃紅，被陳果兒攔下來了，“犯不上打她，髒了自己的手。”

桃紅是準備死磕的，陳果兒如果想打她根本不用費這麽半天的口舌，外面有的是雇工，一句話就能把她人腦袋打成狗腦袋。

但是陳果兒要的是她的解釋。

孫毓秀忿忿的轉過臉，不想再看桃紅那張惡心的臉。

陳果兒這時候看向桃紅，神色平靜，沒有一絲的怒意，隻是淡淡的問她，“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作對？”

從頭到尾，陳果兒都沒提過一句對桃紅的救命之恩。

感恩這種事全憑良心，一個狼心狗肺的人是沒有良心的，陳果兒也犯不着浪費那個口舌。

桃紅有些不敢迎視陳果兒的眼睛，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更何況還是兩次？

從前在怡紅院從來沒有人拿她當人看，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會在乎，可陳果兒拿她當個人。桃紅并非沒有感觸，也不是沒有良心，可是良心在欲，望面前最終落了下風。

更何況從她設計陳志義的時候，就已經把良心夾到了胳肢窩裏，此刻再談什麽良心就太可笑了。

桃紅把心一橫，“一萬兩在姑娘眼裏也不是太大的數目，姑娘既然兩次救我，何不好人做到底。”

孫毓秀再也忍受不住了，在旁邊跳腳，“一萬兩不是太大的數？你的命都不值十兩銀子，你……”

陳果兒打斷了孫毓秀的話，擺了擺手讓她在一邊休息，而後看着桃紅歎了口氣，“本來我不忍心，還想着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看來不用了。”

孫毓秀看過來，不明白陳果兒是什麽意思，既然她有對付桃紅的辦法，爲什麽不早拿出來？

桃紅也驚疑不定的看着陳果兒，心中轉念突然臉色一白，難道……

不，不會的，桃紅快速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件事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陳果兒也不可能知道。

陳果兒攤開的手心上放着一截指甲蓋那麽長的香頭，粉色的圓柱形，上面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孫毓秀看過去，“這是什麽？”

陳果兒沒理會她，隻定定的看着桃紅，“這是什麽不用我解釋吧。”

桃紅的臉瞬間煞白，她當然認識，而且就是剛才用它才讓陳志義意亂情迷的，這是怡紅院專門爲那些吃花酒的客人準備的迷情香。

這種香很霸道，隻要點一會就會讓人神智迷亂，身不由己的動情，這還是當初她離開怡紅院的時候偷偷帶出來的一些。

桃紅做事也算謹慎，爲了不被人發現，剩下的迷情香被她藏到一個隻有她自己個知道的地方，隻在荷包裏放下一小截。

下午的時候，爲了讓陳志義上鈎，才不得不拿出來。原本她以爲很快就燃完了，到時候屋子裏的氣味消散，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沒想到還剩下這些。

“你，你是在哪裏找到的？”桃紅再也沒了剛才的鎮定，神色慌亂的看着陳果兒，她簡直太可怕了。

陳果兒高傲的揚起頭，小臉上滿是傲然，“你忘了我是天命之女？我有上蒼的庇佑，沒有人能害得了我。”

并非陳果兒刻意裝神弄鬼，而是她要徹底震懾住桃紅，這樣她才能乖乖的按照陳果兒的意思去辦事。

事實上陳果兒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心裏就存了懷疑，陳志義并不是貪圖女色的人，他跟陳志節不一樣。

就算是喝多了，也不至于。

可事情卻發生了，陳果兒就想到肯定是桃紅用了什麽手段，而且陳志義從屋裏追出來的時候，陳果兒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隐隐的異香。

當時李氏可能太生氣，并沒有在意，陳果兒卻注意到了。

之後來到桃紅這裏，陳果兒發現屋子裏也有這種異香，不過人進人出的來回開門關門，沖淡了這股味道，但仔細聞還是能聞到。

陳果兒就猜出了桃紅用的什麽手段。

不過光猜出還不行，陳果兒要找到證據，就在屋子裏來回踅摸。也是陳果兒運氣好，在窗台上見到了這一小截沒有燃完的香頭。

運氣更好的是如果在春夏秋三個季節，香頭是不可能留下的，但是眼下是冬季。外面冰天雪地，前幾天又下了雪，窗台上堆了厚厚的一層存雪。

屋子裏又暖和，冷熱交替之下窗台上的雪水化開，順着窗縫流進來，将香頭熄滅。

桃紅的臉瞬間煞白，她想起來了原亭長和張掌櫃，以及後來的張少卿和馮捕快。他們都計劃的周密無比，卻都被陳果兒識破了，并且反将一軍。

以前她還以爲陳果兒隻是運氣好，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而是陳果兒是天命之女，跟她對着幹不就等于違反天意嗎？

桃紅悔不當初。

孫毓秀看着陳果兒，則是若有所思。

陳果兒對桃紅道：“現在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事實俱在，證據确鑿。

桃紅無話可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頰邊滑落。

半晌之後，桃紅低下了頭，聲音哽咽的道：“我無話可說，果兒姑娘可以随意處置我。”

陳果兒點點頭，讓孫毓秀的随從幫忙把李氏和陳志義叫進來。

片刻後兩人進來，桃紅跪在地上，将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那天陳志義在河邊偶遇她并不是巧合，而是她有意設計的。

“我身無分文，走投無路，又不想回去怡紅院，就想着用這種方法來場豔遇。”桃紅道：“隻是沒想到遇到了四老爺。”

當時她隻是想随便遇到個什麽人都好，隻要不是太窮的，家裏有點資産，能讓她安身立命就好，沒想到卻一頭紮到了陳果兒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