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用力抽着鼻子,循着香味走過去,走了十幾步就發現了一個山洞,裏面還有瑩瑩火光,香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裏面有人。
陳果兒快速做出了判斷,會不會是六子和老劉他們?或許他們追上來了,隻是沒有碰到陳果兒,晚上在這裏休息?
陳果兒心下大喜,要真是他們就太好了,真是柳暗花明。
心裏想着就擡腳走進去。
陳果兒盡量放輕了腳步,萬一裏面不是老劉和六子,而是那股襲擊他們的人呐。
山洞并不深,當陳果兒走進去之後有些失望,并不是老劉和六子,裏面隻有一個人背對着她側躺在地上,看身量是個男人。
在他身後燃着一堆篝火,裏面噼裏啪啦的不知道在燒什麽東西,香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旁邊還放着一個書箱,看樣子應該是那個人的。
陳果兒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半天,她要确定是不是在鷹嘴崖圍攻他們的那些黑衣人。
細看之下躺着的男人穿着一身直綴,頭上還戴了頂文生公子巾。距離太遠陳果兒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至少那身衣服是青色的,看樣子應該不是那些襲擊他們的人。
陳果兒仗着膽子走過去,一直到了跟前才發現确實是一個男人,隻是他側躺在地上。臉色鐵青,唇色發紫,看樣子像中毒了,粗略一看差不多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喂,你還好嗎?”陳果兒試着喊了一聲。
男子并沒有任何動靜,陳果兒這才發現在他身前還有一條花花綠綠的大蟒,足夠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細,看着十分吓人,不過已經死了。
隻是這個季節蟒不是該冬眠的嗎?
陳果兒壓下心中的疑惑,往火堆裏看了一眼,裏面放着兩枚蛋,黑黢黢的蛋殼上隐約能看到有花紋,估計沒錯的話應該是兩枚蟒蛋。
陳果兒沒顧上咕咕叫的肚子,來到男子近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很微弱,但是還活着。
再仔細查看發現他胳膊上有兩個很深的洞,裏面還往外冒着黑紫色的血,湊近一聞有股腥臭的味道,看來是被蟒咬傷的。
男子半條手臂都已經發紫了,如果再耽擱下去這條命肯定得交代。
陳果兒拿出手術刀,在火上烤了幾下當做消毒,手邊沒有治療蛇毒的藥,況且陳果兒也不認識那是什麽毒蛇。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趕快把傷口的腐肉挖下去,把毒擠幹淨,然後再找個藥鋪或許能救回他這條命。
陳果兒拉起男子的胳膊,割下他的一截長衫在上臂勒緊,防止毒性蔓延,而後手術刀幹脆利落的刺下去。
“啊……”男子被疼醒,本能的一甩胳膊,把陳果兒甩到了一旁。努力睜開渙散的眼神,裏面迸出兩道曆芒,隻是他一副病态讓這股曆芒失去了淩厲。
半晌之後才看到面前是一個小女孩,“你,你是誰,作甚?”
短短幾個字,已經耗盡了男子所有的力氣,此刻氣喘籲籲的,額頭上見了細密的汗珠。
陳果兒剛才被他推開的時候摔了一下,摔的屁股生疼,加上她本身也很虛弱,就更是沒了好氣。
“給你治傷。”陳果兒指了指他受傷的手臂。
要不是她心腸好,不忍心他死在這裏,早就抱着他烤的那兩枚蛇蛋大快朵頤了。
管他死活。
男子這時候也發現了上臂被綁住,額頭上汗水不斷滴落下來,掙紮着想坐起來。隻是他身體實在虛弱,還沒起來一半就再次跌了回去。
眼中的厲色也柔和了下來。
陳果兒再次走過來,醫者仁心,她不能見死不救。
“你中了蛇毒,必須把毒都清出來你才能活命。”陳果兒道,說着又拉起他的胳膊,“忍着點啊。”
男子很虛弱,還是點了點頭。
陳果兒就問他,“看你的樣子像個讀書人,怎麽會來這荒山野嶺的地方?”
男子強撐着精神回答陳果兒的話,他說他叫孔甲子。
“空架子?”陳果兒叫道:“你爹娘怎麽給你取了這麽奇怪的名字?”
男子頓時憤怒的道:“是甲子,甲子登科的意思,我娘辛苦供我念書,就是希望我能高啊……”
孔甲子的話還沒等說完,就感覺到手臂上一陣鑽心的疼,陳果兒趁他分散精神的時候已經又穩又準的下刀,把他手臂上那塊腐肉割了下來。
前世她可是做過大小無數次手術,雖然換了副身體,而且也好久沒動刀了,但本能還在。當初她可是有着“一刀切”的美名,就是因爲她手術時下刀又穩又準,而且還快。
随後陳果兒又幫他把毒血都擠幹淨,直到露出鮮紅的血才算成功,又把孔甲子的長衫割下來一截,給他包紮上手臂。
“行了。”陳果兒道:“等找到藥鋪再買些去蛇毒的藥,應該就沒問題了。”
孔甲子疼的一腦門子汗,還不忘記給抱拳給陳果兒施了個禮,“多謝姑娘相救,還不知姑娘芳名爲何,可否賜下來,學生回去後定将姑娘的名字供奉于堂前,日夜爲姑娘祈福。”
陳果兒擺了擺手,“供奉就不用了,我救了你的命,你請我吃東西就算扯平了。”
她活的好好的,才不想讓人供起來。
孔甲子連連稱是,想到姑娘家的名字是不可以随便告訴人的,除非是家人或者丈夫,也就不再追問陳果兒的名字了,随即又說那兩枚蛇蛋算是他答謝陳果兒的救命之恩。
陳果兒也欣喜的接受了。
随即陳果兒又把那條死了的蟒宰殺,利落的剝皮放在火上烤,“蛋歸我,這個嘛,就給你吃好了。”
雖然剛才她餓的差點啃草根,但是眼下有其他的選擇,陳果兒就不太想吃蟒肉了,想想心裏就有些發憷。
男子滿口答應,又聊了會才知道他是個讀書人,準備去京城趕來年的大考。因爲家貧,才提前大半年上路,又因爲錯過了宿頭躲在山洞裏。
“你是在哪裏找到的這條蟒?”陳果兒好奇的問,而且他出門都不帶幹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