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拉着陳蓮兒去畫眉毛,之前在軍營的時候,趙九給陳果兒畫眉毛的時候曾用過一隻螺子黛。
陳果兒就拿出來用過的那支,學着趙九的樣子,弄了一點水在桌上,然後将螺子黛沾濕,認真的幫陳蓮兒畫眉。
畫好了之後,陳果兒又對着水盆給自己畫了,見七郎一臉好奇的看着她們,陳果兒還打趣的問他要不要也畫。
“俺才不畫呢。”七郎避之不及。
陳果兒和陳蓮兒都哈哈的笑了起來。
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上了福字和對聯,陳果兒家也買了幾副。
本來陳果兒讓七郎寫對聯貼在門上,七郎不同意。
“俺的字不好看,當俺再好好練一練,過年再寫。”七郎是這麽說的。
陳蓮兒抓了一把白面,在鍋裏打了漿糊,陳果兒把漿糊粘在對聯和福字的背面。
再由七郎拿出去在大門口,和他們住的屋子,以及東西廂房的門框上都貼好。
除了對聯之外,他們還買了好幾個大紅燈籠,雖然天還沒完全黑,七郎也已經點燃了燈籠。
隻是他個子小,夠不到房沿,陳果兒就搬出凳子來,讓七郎站在上面,她和陳蓮兒一邊一個扶穩了七郎。
“歪了歪了,再往左邊點。”
“不對,應該再往右邊點。”
李氏和陳志義唠完陳果兒的事,憂心忡忡的出來,打算和陳果兒好好談一談親事。
一出來就看到幾個孩子,正興高采烈的貼對聯挂燈籠,對此李氏的腳步也停住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難得孩子們高興,她實在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提這件事。
這時候就聽到陳果兒喊她,“娘,你說到底是該往左邊還是往右邊點?”
剛才陳果兒和陳蓮兒爲了這事争論了半晌,七郎還在凳子上站着,手裏舉着偌大的燈籠,胳膊都酸了。
李氏噗嗤一笑,“哪邊都不用挪,就挂那正好。”
李氏的一句話總算解決了七郎的雙手,不然陳蓮兒和陳果兒再争執下去,他就拿不住燈籠了。
李氏暫時放下了心中的憂慮,走進屋繼續準備飯菜,李氏幹活手腳利索,再加上有陳蓮兒和陳果兒幾個幫忙,很快就準備的差不多了。
天黑之前飯菜終于擺上了桌,有醬肘子、紅燒肉、蔥燒排骨、小雞炖野山蘑、醬鴨子、清蒸魚、醬牛肉、蔥爆羊肉。
葷菜占了大多數,李氏怕衆人吃的膩,又拌了糖醋蘿蔔絲、小蔥拌豆腐、香辣土豆絲,還有一盤幹豆腐絲拌油炸花生米。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酸菜排骨湯。
“四涼八熱一個湯,這席面,就是辦事情也拿的出手了。”老劉,贊不絕口。
李氏也趕緊謙虛地說都是自己瞎琢磨的,“俺一個鄉下人會做啥,叫大哥笑話了。”
老劉趕緊擺手,說李氏客氣了。
陳志義張羅上炕吃飯,“把那燒刀子拿上來,俺和老劉大哥好好喝喝。”
李氏答應了一聲,立馬把燙好的燒酒拿上來,一家人坐在一起開始吃年夜飯。
李氏也拿了個酒盅,跟着陳志義和老劉喝燒刀子。
陳果兒則是找出了葡萄酒,當初他們釀的葡萄酒都賣給了乾園,這是陳果兒特意留下的兩壇子。
他們還是小孩子,葡萄酒雖然度數低,但是對于他們來講也是很高了。陳果兒就特意在裏面對的一半山楂糖水,這樣就跟飲料差不多了。
衆人在桌前坐好,陳果兒就問李氏怎麽沒有主食?
“傻孩子,今兒不吃主食,咱吃菜吃飽。”李氏笑道:“待會兒吃完飯還得包餃子,半夜吃餃子呐。”
随即李氏又看向陳志義,“她爹,你整兩句不?”
陳志義嘿嘿的笑了兩聲,“俺就不說啥了,都吃飯吧。”
陳果兒幾個就起哄,讓陳志義說幾句。
“說兩句大過年的圖個喜慶。”老劉也道。
大家夥兒一個勁的起哄,陳志義,輕咳了兩聲,“成,那俺就說兩句,這個今天過年,吃好喝好。”
娘幾個看着陳志義。
“完了?”李氏道。
陳志義點頭,啊了聲,要不呐?他本來就不善言辭,也就能說這兩句。
“再說兩句。”陳果兒道。
陳志義憋的臉通紅,又整出來兩句,“喝好吃好。”
衆人哈哈大笑。
陳志義也嘿嘿的笑了。
這時候李氏舉起酒杯,“過去的一年呐,有好事也有壞事,不管咋說都過去了,過年咱都是好事。”
陳果兒幾個帶頭叫好。
陳志義又說讓老劉說兩句,老劉雖然是車夫,但陳果兒家從來沒拿他當下人看,畢竟他是趙九派來的人,陳果兒他們就拿他當一家人看待。
老劉清了清嗓音,“那我也說兩句,我從打記事起,第一次過年是在軍營裏,但是在個人家過年這還是頭一次。你們沒拿我當外人,這我心裏都明鏡似的,啥也不說了,全在酒裏。”
老劉說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用的不是酒盅,老劉常年在軍營,習慣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此刻亦是用了大海碗盛酒。
你是和陳志義、陳果兒他們,也都舉起杯喝了一口。
“吃菜吃菜,這老些菜呐,多吃點。”李氏張羅着。
老劉性格豪爽,愛說愛笑,有他在就不會冷場。
外面北風呼嘯,屋裏其樂融融,一頓飯吃完,陳志義和老劉都有點喝高了。
你是幾個把剩菜撤下去,又舀了一大盆面,準備和面包餃子。
面盆足有臉盆那麽大,面又多,李氏和的有點吃力。
“俺來。”陳志義撸胳膊挽袖子走出來,老劉也跟了出來,也争搶着要和面。
“哪能剛吃飯不幹活,還是我來。”老劉臉上通紅,也挽起了袖子。
李氏和陳志義忙說不用。
老劉擺了擺手,“我參軍以前曾經在飯館當夥計,那時候歲數小,就當學徒。不是我吹牛,擀面條、烙餅、包餃子、蒸包子我都會。”
李氏幾個就靠到一邊。
老劉娴熟的倒水和面,他力氣大,手勁足,很快就把面和好了。
“這叫三光,盆光、面光、手光。”老劉哈哈笑道:“當學徒那會兒天天和面,和不好師傅就要打闆子,爲了不挨闆子,幾個學徒裏就我學的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