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深邃如海的眸子裏承載着滿滿的情義，溫潤的話在陳果兒的心湖中濺起一絲漣漪，随着他的話越擴越大。

一下子擊潰了陳果兒的心防。

這一瞬間陳果兒如醍醐灌頂般透徹，她終于知曉之前爲什麽那麽别扭，遲遲不願意說出他想聽的話了。

原來，她一直都沒有看到趙九的深情。

陳果兒不是木頭，之前在軍營的時候她也有所感，隻是她一直在回避着自己的内心，從心裏排除了這個可能。

以至于趙九昨天突如其來的告白吓壞了她。

而且她不确定趙九喜歡她到什麽程度。

前世她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所以這一世她對感情才會要求的更加純粹，那樣的傷害受過一次就夠了。

就算是現在，陳果兒心裏也沒底她和趙九到底能走多遠。

這個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太平常了，趙九又生在權貴之家，日後難免妻妾成群。

那是陳果兒絕對不會接受的。

所以她下意識的跟趙九保持距離，就是不想成爲他後花園中百花争豔的一朵，整日跟一群女人争風吃醋。

她也知道這個年代女性的獨立、尊嚴，簡直是笑話，是不被世俗所容許的，她甚至不能要求男人不納妾。

所以陳果兒一直以來就想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了此一生，對方一定不能是有權有勢的，而且不能有錢。

可直到這一刻，趙九眼中的深情震撼了她。

沒有愛情的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注定是場悲劇，那樣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

強悍如孫毓秀都知道要主動争取，懦弱如陳蓮兒也在努力追求幸福。

她又有什麽理由去拒絕對她深情至斯的男子？

至于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好了。

等到趙九真要納妾的那一天，陳果兒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至少在她離開之前，她和趙九的感情是純粹的，那就夠了。

沒有天長地久又如何？

至少曾經擁有！

“我願意。”陳果兒的心情豁然開朗，一直以來的心結被打開，她一下子撲到趙九的懷裏，雙手緊抱着他的脖子。

趙九在陳果兒突如其來的改變下怔愣了片刻，而後也擡起手抱住了她，心心念念的兩個字，終于從她口中說出來了。

趙九的心頃刻間被填滿，暖流緩緩流過，雙臂收緊，感受着懷中小人兒的悸動。

隔着布料，他甚至聽到了砰砰的心跳聲，分不清是他的，亦或者是她的。

趙九突然就想起來六子常說的一句話，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

曾經他不以爲意，看到六子有時候在劉媽的女兒面前一副吃癟相，還笑他沒出息。

現在趙九終于明白了。

原來哄的她開心了，他也會跟着開心，若是他早點放下身段哄陳果兒，估計這小丫頭也不會犯倔了。

“九爺……”六子突然進來，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頓時舌頭像被貓咬掉了一樣，緊接着就看到趙九淩厲的目光射來。

六子脊背發涼，打了個冷戰，忙不疊的退出去。

而這時候陳果兒也趕緊推開了趙九，巴掌大的小臉紅撲撲的。

“九爺還是早點上路吧，趕夜路不安全。”陳果兒低聲道。

趙九擡手輕撫陳果兒的頭頂，從她離開懷中的那一刻，就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若是能把你變小，像毛球般大就好了，我可以随時帶着你。”趙九眸底帶着濃濃的不舍，“亦或者快些長大，早日來到我身邊。”

毛球，正是趙九送陳果兒的那隻小貓。

陳果兒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道：“那九爺到底是希望我變小還是變大？”

趙九狀似認真的思索了下，“可大可小更好。”

這樣他既能随時帶着她，閑暇時刻再把她變大陪在他身邊。

陳果兒噗的一下子笑出來，“哪有那麽多美事？”

趙九也笑了，又拉着陳果兒東拉西扯的說着閑話，對于平日裏惜言如金的趙九來講，這是十分罕見的。

可見他多不舍得離開。

離别在即，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何時。

趙九心生惆怅。

直到六子再次來催促，這次他學乖了，沒進來，直接在門外喊。

陳果兒也勸趙九盡快上路，“錯過了宿頭不好。”

趙九笑了下，的确是該走了，再次不舍的揉了揉陳果兒的頭，“若有事去乾園找趙管事，他會及時飛鴿傳書給我，遇到事不可擅做決定，不可讓自己涉險。”

“知道啦，九爺你變磨叽了。”陳果兒笑着打趣趙九，心裏卻因爲他的話而暖暖的。

他在關心她呢。

“小沒良心的，我如此挂念你，反倒嫌棄我。”趙九無奈失笑。

離别的時刻終于到來，趙九再次抱了抱陳果兒，毅然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腳步，“我會盡快來看你。”

而後不再猶豫，大步離開……

陳果兒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回了房。

心中的疑惑解開，陳果兒的心情大好，抱起從外面散步回來的毛球放在桌上，抓住它兩個小爪子搖晃着，“你什麽時候才能再來呐？”

明明趙九才剛走，她竟然已經有點想他了，這可不是好現象。

陳果兒甩了甩頭，盡量讓自己恢複到正常，她從來都不是粘人的性格。

況且以趙九的忙碌，他們之間注定無法像普通人那樣，聚少離多是必然的。

陳果兒沒時間整天想着兒女情長，她還要發展她的事業呐。

正巧七郎這時候從外面進來了，正聽到陳果兒跟毛球說話，疑惑的看向自家妹子，“果兒，你說誰再來？”

陳果兒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吓了一跳，看到是七郎，才想起來現在中午了。

“沒啥。”陳果兒随便找了個借口遮掩過去，又讓人把飯菜端進來，一邊和七郎吃飯，一邊問他最近功課緊不緊，張啓仁在私塾裏有沒有欺負他等等。

“俺不搭理他就是了。”七郎道。

張啓仁也找過他幾次麻煩，七郎不理他，他也覺得沒趣，再後來也不怎麽接觸了。

何況七郎和張啓仁的弟弟張啓文關系還不錯，張啓仁也收斂了很多。

“今年秋天俺也打算考秀才試試看。”七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