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給三郎和李秀鳳定親,李萬山他們又多耽擱了一天,第三天才回去。
李秀鳳也跟着回去了。
定親之後的男女在成親前不能見面,不然不吉利,這是遼南府的規矩。
離開的那天,三郎起大早就來了,遠遠的看着李家的馬車離開,依依不舍。
雖說的訂了親,可一想到成親還不知道要多久,三郎的心裏就惴惴不安。
按照年紀來講,他和李秀鳳現在就成親也行,可他沒有銀子。
雖然李萬山說了那三兩銀子就當彩禮錢了,可三郎不想李秀鳳受屈,更怕她被人笑話。
女孩子家出嫁,男方沒有拿出豐厚的彩禮,人家會笑話女孩子不值錢。
而且抛去這些不說,三郎也沒有房子,他親口答應要在郭屯蓋房子。
林林總總加起來,沒個三五十兩銀子也不成,而他一個月隻有一兩銀子。
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三四年才能攢夠,這麽一想又覺得揪心。
當然陳志義也說了,三郎娶媳婦蓋房子的銀子他出,可三郎不願意,他更想靠自己個。
而且他當着李家衆人的面也是這麽說的,回頭再去求四叔,這不是說白話嗎。
晚上,三郎又來找陳志義,提出了他的要求,“俺白天在鋪子裏幹活,晚上來作坊。”
作坊的雇工們一個月也能賺一兩銀子,有的幹活煞楞的,一個月能賺一兩多,比在鋪子裏當夥計還多。
這樣他就能賺兩份工錢,攢個一兩年就能娶李秀鳳了。
“胡鬧。”陳志義不同意,“那不得累死,身子骨哪受的了,不成。要麽你就在鋪子裏幹,要麽就上作坊,隻能幹一樣。”
三郎又爲難了。
在鋪子裏當夥計無疑是很有前途的,他還能學着記賬,可賺的比作坊少。
作坊倒是賺的多,可幹一輩子也就隻是個雇工而已,再說郭屯也沒有作坊。
從長遠打算來看,還是當夥計好,以後到了郭屯也可以找個酒樓當夥計,照樣能養家。
“你把心踏實下來。”陳志義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你是俺親侄子,到時候俺還能不管你?啥也别瞎合計了,先回去幹活。”
就這麽的把三郎打發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志義就和李氏說了這事。
李氏也覺得當夥計好,“不就是蓋個房子嗎,實在不行咱出銀子。”
李秀鳳是她親外甥女,裏外也沒給外人,李氏很支持。
陳志義哼了聲,這話他早說了,三郎不幹有啥招?
陳果兒就說不用着急,“我打算再過段時間在郭屯開鋪子,到時候三郎哥去那邊當掌櫃的,不就啥都成全了嗎?”
掌櫃的一個月二兩銀子,年底還有賞錢,足夠他和李秀鳳好好過日子了。
至于房子,他們可以住在鋪子裏,順帶着看鋪子,兩全其美。
“這倒是挺好。”李氏點頭,随即又詫異的看着陳果兒,“你啥時候合計去那邊開鋪子的?”
陳果兒就笑了,她早就這麽打算過,之前趙九還曾經提過這事,隻是礙于條件還不成熟,才一直沒有說。
現在房子蓋完了,農場也馬上快竣工了,三郎也學會記賬了,條件差不多成熟了。
“咱不能一輩子隻守着這兩個鋪子,得把買賣幹大。不光是郭屯,還有府城,京城,我想把咱家的買賣開遍大魏。”陳果兒笑眯眯的道,這是她的夢想。
李氏和陳志義都吓了一跳,他們覺得有兩個鋪子就夠牛了,一輩子吃喝不愁,從來沒想過太多。
七郎倒是很贊同,“要做就做大,再說咱又不是沒這個能力。”
“那咱家也沒那些人看着啊。”李氏擔心。
現在七郎晚上住在鋪子裏還好說,好在兩個鋪子離的也近,白天還有陳果兒照顧着。
可再開别的鋪子,難道還要把她和陳志義都弄去看鋪子?
他們也不會啊。
陳果兒就笑了,“到時候讓掌櫃的看着就行,咱們隻要定期去巡視一圈,查查帳就可以了。”
陳志義搖頭,“那又不是咱自己個家裏人,誰能上心?”
陳果兒就說李二狗和小成子人品都很好,陳志義不也挺信得着他們的嗎。
“那不一樣,李二狗也是打小俺瞅着長大的,小成子人也實誠。”陳志義搖頭,“外人哪說的好。”
信任是很微妙的事,完全憑主觀,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相信陌生人,這太冒險了。
萬一别人打着他們的旗号,虧空鋪子裏的銀子,或者幹了啥壞事,豈不是都要算到他們頭上?
陳志義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選人的方面自然是要謹慎的,得事先打聽好才行。”陳果兒也很認同,“所以咱們的鋪子就要改革,實行股份制,讓鋪子裏的掌櫃的和夥計也都加入進來,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在給别人幹活,而是在給自己幹活。”
給每個人分股,年終有分紅,這樣才能更大的調動起來大家夥的積極性。
哪怕是沒有人看着,他們也會好好幹活,畢竟這跟他們每個人的收入都息息相關。
李氏和陳志義還是不太明白。
陳果兒就又詳細的解釋了一番,“每個鋪子設一個大掌櫃、一個二掌櫃還有賬房,而且還要給每個人檢舉揭發的權利,這樣就不會有人再敢搞鬼。”
陳志義和李氏雖然聽明白了個大概,卻也是一頭霧水,後來幹脆一擺手,“這事你們看着折騰吧。”
這是說讓陳果兒和七郎、陳蓮兒三個孩子看着辦,當然主力是陳果兒。
七郎畢竟還要念書,而陳蓮兒不識字,也不懂得經商。
陳志義和李氏當了甩手掌櫃的,陳果兒卻很認真的思索,而且這件事在很早以前她就在打算了。
陳果兒又說讓陳蓮兒也得學着認字和記賬,“三郎哥以前也大字不識一個,現在還不是能記賬了?”
陳蓮兒一臉的爲難,之前陳果兒也說過讓她認字的事,而她也很認真的學了,可她就是學不會。
到現在别說是寫字了,連拿筆都拿不穩。
李氏也贊同,“蓮兒是該幫果兒一把,不的果兒一個人忙不過來,再說往後嫁人了,也得明白這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