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看着牆上一個個彈孔，心中大震，打在牆上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打在人身上？
“當真是神物，妙，妙哉。”鎮北王贊不絕口。
之後趙九又親手演練了火炮，隆隆的炮鳴震的鎮北王耳朵嗡嗡響，看着百米開外被炸開的山石，更是神色大震。
“此神物爲何人所造？”鎮北王當下問趙九，“快帶來我瞧。”
鎮北王以爲打造這些神兵的人就在軍營裏，能造出威懾力如此強的，那是人才，花再大的代價也要留住。
退一萬步講，萬一留不住，就隻能誅殺，至少不能爲别人所用。
“是果兒。”趙九薄唇微勾，對鎮北王臉上的震驚見怪不怪。
當初鐵甲戰車和火炮剛剛打造出來的時候，軍中将士們全都是這幅表情，這些都是陳果兒帶來的，趙九與有榮焉。
趙九是故意讓鎮北王見識這些的，他父王最是愛才，得知陳果兒有如此大才幹，應該不會再想殺她了。
而趙九也的确猜中了鎮北王的心思，他臉上的喜悅逐漸被凝重取代，神色間有一絲複雜。
一開始他的确是想殺了那個妖女，哪怕百姓們信奉她，但這裏是遼南府。
妖女一沒兵，二無權，殺了她簡直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但是現在，鎮北王改變了主意，這種人才殺了太可惜了，他舍不得。
隻是……
鎮北王又瞄了眼趙九，心中一個主意漸漸成型。
看完了火炮和鐵甲戰車，父子二人往中軍帳的方向走。
午後的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腳下野草橫生，朝靴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響聲。
鎮北王在前，趙九随侍在側，偷眼打量鎮北王柔和的臉側線條。
父王在得知這些都是陳果兒發明創造的之後，雖然沒有再繼續誇贊，但是從他柔和的面部表情上，也看得出他心情不錯。
趙九心中微動，或許他可以探探父王的口風。
隻不過這種事要找機會，否則反而會弄巧成拙。
正在趙九心思輾轉之際，鎮北王先開口了，他說起了此次去京城的事。
“徐閣老在院子裏種了一池子韭菜，還非說是什麽蘭花。”鎮北王嗤笑出聲，“他們這些個酸腐文人，渾身上下都冒着酸氣，最愛搞些個沒用的。”
鎮北王去徐閣老家裏拜訪的時候，看到了院子裏的蘭花，鎮北王一介武夫出身，平時也不喜歡花花草草的這些。
蘭花和韭菜又長的有些相似，鎮北王一時間嘴饞，想吃韭菜餡餃子，就讓徐閣老把院子裏的韭菜割下來。
哪知道因此鬧了笑話。
徐閣老對這些蘭花珍若生命，說這是從紫玉國買來的稀有品種，還說不是韭菜是蘭花。
鎮北王頓覺丢人，隻坐了片刻就告辭離開。
“勞什子的蘭花，上面一朵花也沒瞅着，還不如韭菜。”鎮北王不屑，“韭菜還能吃。”
趙九微側過臉，右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蘭花是很名貴的品種，素有空谷仙子之稱，更是與梅竹菊并稱四君子。
蘭花貴在氣質，淡雅高潔的外觀，好似翩翩公子。
趙九也偏愛蘭花，隻不過這些跟鎮北王說了也沒用。
鎮北王又指着地上的野草，“他那些個蘭花，還不如野草，幹脆把這個都搬去院子裏種好了。也不用找花匠修理侍弄，隻怕到時候徐閣老除草都忙不過來。”
鎮北王還在爲了那次丢人的事耿耿于懷。
趙九眸光微動，附和道：“蘭花确不如野草。”
難得趙九有順着他說話的時候，鎮北王神色稍緩。
“蘭花是養在溫室裏的花朵，須得精心侍弄，然而野草生機旺盛，見土紮根。看似不起眼，卻是關鍵時刻能救命。”趙九淡然道。
以前曾有一次軍糧空虛，後方的補給沒有運到，鎮北王還曾率領大軍吃過野草。
而且伏擊的時候，野草也可以作爲掩護，所以趙九說能救命。
鎮北王點頭，這些都是他的親身經曆，自然是認同的。
“蘭花雖然尊貴，但也不過是草罷了，隻因愛惜它的人尊貴而身價倍增。”趙九淡淡的道：“若是把它拿到這裏，不出一日必然枯萎，反倒不及野草，無論何等情況下也能生存，且不畏風雨。”
趙九意有所指的話令鎮北王挑了挑眉，蘭花就好比淳瑜公主，亦或者是殷素婉。
她們雖然尊貴，卻并不是因爲她們本身尊貴，而是因爲她們的出身高貴。
反觀陳果兒，雖然出身不高，但她蓬勃向上，用自己的能力打拼了她擁有的一切。
出身固然重要，但若是本身不行，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跟一無所有，還能打造出一片天地來講，無疑後者更加令人欽佩。
鎮北王斜睨了眼趙九，心中震動，看來小九這是真的被那個妖女迷惑住了。
處處替她說話。
鎮北王心中氣不打一處來，搞不懂那個妖女有什麽好，小九竟然對她念念不忘，時刻不忘記在他面前說妖女怎麽好。
抛開趙九鍾情妖女之外，鎮北王倒是也對陳果兒沒什麽成見，更何況她打造出了令趙家軍如虎添翼的武器。
聽趙九說妖女之前爲了救不相幹的百姓，曾散盡家财。
平心而論，鎮北王也挺敬佩陳果兒，一個鄉野丫頭，有如此胸襟，比一般的男人更有大丈夫氣度，胸襟也更開闊。
但是，她錯就錯在不該勾引趙九。
在鎮北王看來，女子就是傳宗接代的工具，誰會對工具生出感情？
正妻是用來撐門面，爲家族謀利益的，妾室則是用來讨男人開心的。
偏偏妖女這樣兩都不占，而且她還擁有趙九的感情，這是鎮北王最不能容忍的。
假如趙九沒那麽喜歡那個妖女，鎮北王倒是也可以考慮讓趙九把她收進房裏，畢竟妖女也是個人才。
但是現在麽……
兒女情長伴随着英雄氣短。
趙家男兒決不能這樣。
不過鎮北王也是男人，也從趙九這個年紀過來過，知道這個時候越是阻撓，反而越是會逼的兒子跟那個妖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