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蓮兒催促陳果兒離開，語氣裏帶着一絲急切。
雖然陳果兒說了，孔甲子并不适合她，可陳蓮兒依舊難以控制自己想他的心。
自從那次在府城被他救下來，陳蓮兒的腦海中就不時的浮現出他的音容笑貌，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他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了一大圈，他們還是見面了。
本來陳蓮兒也并沒有抱着什麽想法，她隻是想偷偷的在心裏喜歡孔甲子，可是他今天說出的那一席話，卻讓她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了。
仿佛平靜的湖面投進去一粒石子，攪動的水波陣陣。
陳蓮兒的心慌亂極了，她知道那隻是孔甲子随口的一句話，她不該往心裏去，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個。
她想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陳果兒看着陳蓮兒閃爍的眼神，知道她可能一時間也沒法扭轉過來，再想說點什麽，卻又覺得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
接下來也隻能給陳蓮兒時間，讓她慢慢消化。
從屋子裏出來，陳果兒來到花廳。
趙九依舊坐在堂前，見她出來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完了？”
陳果兒點點頭。
兩人從院子裏出來。
彩鳳和靈犀幾個跟上來，她們也想跟着陳果兒去軍營裏，卻又怕趙九不同意，故而誰也沒敢說話。
陳果兒也想帶着她們，可軍營裏都是男人，她一個人去已經很勉強了，再帶着四個……
“你們也跟上吧。”趙九餘光瞥了眼幾人。
這樣白天他忙的時候，她們幾個可以陪着陳果兒，也省得她無聊。
彩鳳幾個立即大喜，招呼老劉套車，她們可不敢跟九爺坐一塊。
一行人踏着月光上路，往軍營的方向前行。
陳果兒坐在馬車裏，一臉的愁容，連趙九一直看着她都沒注意到。
“爲了你姐姐的事發愁？”趙九開口道。
剛才他并沒有聽到陳果兒姐妹倆在裏屋都說了什麽，但是在彩雲閣的時候，趙九也注意到了陳果兒一直在盯着她姐姐看。
她滿眸的憂心。
而陳蓮兒看着孔甲子的眼神更是絲毫不加掩飾，裏面充滿了深深的愛戀。
當時趙九和陳果兒就坐在陳蓮兒的斜對面，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神色。
陳果兒點點頭，而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猛的擡頭看趙九，“你怎麽知道？”
她大大的眼裏寫滿了驚訝。
趙九淡然一笑，輕刮了一下陳果兒挺翹的鼻尖，“不光我知道，屋裏的幾人誰不知？”
孔甲子是絕頂聰明的人，而且他尤其了解女人，陳蓮兒在他面前跟白紙差不多，随便一個眼神他都能清楚的知曉對方的意思。
至于那幾個舞娘，常年流連風月場合，最是擅于察言觀色，自然也都看出來了。
陳果兒抽了抽嘴角，顯然也想到了這些，頓時臉色不好看。
陳蓮兒畢竟是她親姐姐，被人因爲這種事而誤會，她心裏當然不舒服。
雖然那并不是誤會。
但難堪呐。
“剛才九爺說孔公子還沒娶親？”陳果兒擡起頭，直視着趙九的眼睛。
趙九微微搖了搖頭，拉過陳果兒的手攥在手中，“還是讓你姐姐放棄吧，孔甲子不适合她。”
他們不謀而合。
趙九的這番話跟陳果兒之前在屋裏說的，幾乎一模一樣，但這話陳果兒說可以，被别人說出來，她心裏就有點不舒服。
哪怕那個别人是趙九，也正是因爲是趙九。
似是故意作對一樣，陳果兒一仰頭，哼哼的道：“哪裏不适合？我看挺好的，我姐長的不醜，孔公子雖然是丐幫幫主，但是以後我們家買賣做大了，又有啥配不上他的？”
陳果兒似有點無理取鬧，她很少這樣。
其實她在說陳蓮兒的事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想起了自己？
孔甲子再牛，也不過是平民百姓，趙九可是小王爺。
陳果兒覺得陳蓮兒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孔甲子，那她又能配得上趙九嗎？
之前鎮北王來的時候，趙五說的那些話，陳果兒都聽在耳中，記在心裏。
她知道在他們眼中，她不過是個鄉下丫頭，以她這樣的身份，連給趙九提鞋都不配。
陳果兒表面上看似不在意，實際上她心裏在意極了，也之所以她急切的想要壯大實力。
雖然她無論怎麽努力，也不可能追的上趙九，但至少她在努力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也正是這天塹一般的距離，讓陳果兒在面對趙九的時候，始終心裏沒底。
哪怕他曾說過會明媒正娶她。
所以私下裏陳果兒總是有意無意的想打探，想知道趙九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趙九啞然失笑，将她攬進懷中，柔聲道：“我隻是說他們不适合，孔甲子爲人放蕩不羁，不是一般女子能掌控的。你姐姐老實淳樸，她隻适合在家過小日子，你忍心讓你姐姐整日看着孔甲子夜夜笙歌？”
陳果兒抽了抽嘴角，垂頭不語。
趙九擡起她的下颌，“果兒，你在擔心什麽？”
冰魄似的眸子直直的望進陳果兒澄澈的眼底，似能看透人心。
陳果兒一震，有種被人窺視了的感覺。
難道趙九看出她在試探他了？
陳果兒抿着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實話實說，趙九一定會生氣，覺得她不相信他。
而且陳果兒也知道，趙九跟她在一起，他承受的壓力比她大的多。
她也不該再質疑他。
可不說的話，陳果兒心裏始終有個疙瘩解不開。
陳果兒最終覺得還是不說的好。
趙九将陳果兒的頭按在胸前，緊貼着他心髒的位置，“果兒，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相信我，嗯？”
低沉的聲音帶着磁性，似大提琴的宛轉悠揚，餘韻回蕩。
伴随着趙九堅實的胸膛，穩健有力的心跳，陳果兒那顆惶惑的心也漸漸的平靜下來。
“嗯。”陳果兒乖巧的點點頭。
馬車踏着月光急速前行，終于在月亮升起到天際中間，陳果兒他們一行人到了軍營。
彩鳳等人被安排在了距離陳果兒他們不遠的帳篷裏。
陳果兒照樣和趙九回去了中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