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睡的正香被吵醒,本來就有起床氣,再遇到趙玉婵的無理取鬧,當下爆發了。
“幹啥?”陳果兒怒道:“吃飽了撐的,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來貓哭耗子叫的,滾。”
她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這些日子不過是寄人籬下,不得不忍着,現在她不打算再忍了。
有些人就是專門愛撿軟柿子捏,她陳果兒從來不吃這一套,愛捏誰捏誰去。
陳果兒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吼,吓住了所有人。
趙玉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陳果兒,從小到大她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裏呵護着。
哪怕是她父王也要哄着她,現在卻被一個小子指着鼻子讓她滾,這還有王法嗎?
“你……”趙玉婵指着陳果兒,臉色鐵青,氣的說不出話來。
香梨和被找來開門的方三則是震驚的看着這一幕,傻傻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這可是王爺最寵愛的小女兒,這小子他怎麽敢?
根柱則是一臉崇拜的看着陳果兒,他媳婦真厲害,敢指着一個大小姐的鼻子讓她滾。
但同時根柱也十分替陳果兒擔心,他們現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那位小姐看上去好像很有身份的樣子,她家裏還那麽多下人,不會把他們兩個打死吧?
“我怎的我?”陳果兒也豁出去了,在根柱的攙扶下艱難的站起來,怒火沖天一甩胳膊,“告訴你滾犢子,老子不伺候了,根柱,咱們走。”
陳果兒氣哼哼的往外走,怒急的她也忘了他們是被關在這裏的。
方三和香梨站在門口,傻愣愣的竟然忘記了擋住陳果兒,任由她和根柱走出去。
陳果兒一直到出了柴房,被冷風一吹,才徹底清醒過來。
轉頭看了眼柴房,她竟然真的出來了?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隻不過大門那裏不知道能不能這麽順利,不管了,先試試看,萬一能出去呐。
根柱攙扶着陳果兒也不敢說話,兩人盡量加快腳步,隻是礙于陳果兒腿傷未愈,再快也有限。
香梨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指着陳果兒兩人的背影,看向方三,“你還愣着作甚,還不把這兩個小子抓回來,沒看到小姐都氣成什麽樣了嗎?”
方三這才反應過來,撒開腳往陳果兒他們追過去。
于是乎,片刻後,陳果兒和根柱再次被帶回了柴房。
這次陳果兒沒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也沒再試圖哄對方原諒,幹脆站在那裏,脖子一梗,頭一歪,擺出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
這幾天裏,陳果兒也真的是受夠了這大小姐陰晴不定的脾氣,女孩子家矯情一些也沒什麽,可是矯情到她這個份上的,也是少見。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幹脆就撕到底好了。
趙玉婵看着他這樣子,突然間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下來,似斷了線的珍珠,順着臉頰滑落到了腮邊。
看着陳果兒的眼神盈盈玉碎,似有千言萬語,更像有無盡的委屈。
而這些委屈都是眼前薄情的人帶給她的。
趙玉婵就這麽默默無語兩眼淚的看着陳果兒,一句話也不說。
這種無聲的控訴,讓陳果兒心裏毛毛的,之前還一身的硬氣,現在也萎了。
“你,你别哭啊,有話好好說。”陳果兒無措的看着趙玉婵。
這個時候,她倒是情願這位大小姐矯情點,或者跟她對罵也行,就是别哭。
弄的好像是她把人家惹哭了一樣。
雖然那就是事實。
“我剛才是脾氣急了點,語氣也差了點,可那不是沒睡醒嗎?”陳果兒眼見着趙玉婵的眼淚像是打開了水龍頭一樣,更是手足無措,“要不你也罵我兩句?”
趙玉婵依舊不理他,隻是哭個不停,她不是像那種潑婦般的嚎啕大哭,而是緊咬着下唇,默默的掉眼淚。
淚盈于睫,我見猶憐,哭的陳果兒心裏亂七八糟的。
這都叫什麽事?
“你要走就走,我不攔你,千不怨萬不怨,隻怨我命薄……”趙玉婵終于說話了,悲悲戚戚的聲音,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化爲繞指柔。
她都這麽委曲求全了,這厮但凡有一點良心,也不會再想走了吧?
而後趙玉婵就看到陳果兒看向攔着他的方三,頓時心如刀絞,悲啼一聲,踉跄着走到門口,一腳門裏一腳門外,伏在門框上嘤嘤的哭起來。
“傳我的話下去,誰也不許攔着他們,讓他走。”趙玉婵哭的那叫一個悲切,柳肩微聳,活像被抛棄的小媳婦。
香梨埋怨的看着陳果兒,小姐何曾對人如此低聲下氣過?
哪怕是王爺見了小姐這樣,也要心疼死了,這小子是鐵石心腸嗎?
方三也怒視着陳果兒,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小姐如此傷心,也知道肯定是這小子惹了小姐。
而作爲當事人的陳果兒,此刻陷入到了兩難當中。
趙玉婵已經說了,她可以走,陳果兒知道這是大好的機會,現在她走絕不會再有人攔着她。
可是……
看趙玉婵這樣,陳果兒又有點邁不動腳步,總有種自己犯了大錯,是個罪大惡極的人。
這可咋辦?
趙玉婵還在嘤嘤嘬泣。
陳果兒則是陷入了天人交戰中,再看向趙玉婵微微聳動的肩膀,最終一咬牙,往前挪動了幾步到趙玉婵跟前。
“你别哭了,我不走了還不行嗎?”陳果兒違心的道。
天知道她真的想立刻離開,可眼下這情況……
趙玉婵不理她,依舊哭個不停。
他說走就走,說留就留,當她這裏是他家花園子了嗎?
在他心裏,她又是什麽?
“要不你罵我兩句?打我兩下也行。”陳果兒從香梨那要過來帕子,遞給趙玉婵,“擦擦眼淚,待會都哭成花貓臉了,看到時候誰要你。”
陳果兒本是一句玩笑話,趙玉婵聽了卻更是放聲大哭起來。
他都抛棄她了,還說風涼話,他要走了可不就沒有人要她了嗎?
這厮怎如此的糟踐她?
香梨見小姐哭成了這樣,這還是從未有過的,心裏擔心的跟着勸,“小姐,可莫要再哭了,當心哭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