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在山谷中查找了半天,一無所獲,又上了崖頂,找到了六郎說陳果兒墜崖的地方。
趙九站在崖邊,腳下一片漆黑,呼嘯的風聲夾雜着陣陣獸吼,蕩漾在山谷之中,益發的陰森可怖。
趙九背着手,靜靜的站在那裏,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六子等人都随侍在一旁,誰也不敢出聲。
就這樣站了差不多兩個多時辰,直到東方升起了魚肚白。
六子仗着膽子來到九爺跟前,“九爺,身子要緊,還是回去吧。”
趙九直視着腳下的萬丈深淵,似沒聽到六子的話,就在他以爲趙九不會回應的時候,突然聽他說道:“你覺得是何人所爲?”
六子一愣,随即明白過來九爺這是在問刺殺陳果兒的人到底是誰?
六子眉頭緊皺,他當時并不在場,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過老劉那身功夫不是蓋的,還有彩鳳她們也都是受過特殊訓練的,能把他們逼到如此程度的人不多。”六子道:“别說是尋常的土匪了,就算是一般的殺手也不至于如此。”
六子跟老劉都在軍營裏待過很久,平日裏不打仗的時候,九爺怕将士們疏忽了訓練,每隔幾日都要讓他們比試一番,這已經成了傳統。
六子雖然沒有跟老劉比試過,但是老劉跟别人比試的時候,六子是看到過的。
平心而論,如果在馬上,六子還真不是老劉的對手。
後來老劉負傷離開軍營了,但這也不過半年的光景,功夫不會退步多少的。
至于彩鳳幾個,當初她們可是都在軍營裏被一等一的将領挑戰過的,身手自是不在話下。
他們雖然隻有五個人,但是足可以一頂十,一般的胡子馬匪根本不放在他們眼裏。
趙九颌首,這就是關鍵之處。
陳果兒雖然得罪過不少人,但是有能力找來這麽一幫身手不凡的殺手,足可見對方的身份絕非泛泛之輩。
這樣一來目标就縮小了許多。
方才彩鳳幾人懷疑那些黑衣人是趙五派來的,她們許是顧及着趙九,因此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的意思也表達清楚了。
對此趙九并不十分認同。
他那個五哥手下有多少勢力,趙九一清二楚,身手好的有,但是能好過老劉幾個的不大可能。他們最多就是以人數取勝,但是老劉和彩鳳他們都說了,對方身手高過他們。
至于說找殺手,那樣更容易暴露,所以趙五不會用這麽低端的手法。
而且趙五身邊也有趙九的眼線,他們并沒有遞來任何消息,所以趙九把趙五排除了。
餘下還能有這個能力的,并且對陳果兒有殺意的,那就隻剩下了一個人。
趙九眸光驟緊,墨色快速暈染,形成一圈圈漣漪,滾滾怒潮随時要破冰而出。
“九爺,此事怕是有誤會,還是再仔細查清楚再說。”六子心驚,他也跟趙九想到了一塊,畢竟在遼南府能有這種勢力的人屈指可數。
而且陳果兒以往得罪的那些人當中,也沒有人有這個能力。
所有的目标都指向一個人。
“不必再言。”趙九一擺手,轉身大步下了山。
六子等人緊随其後,擔心的看着趙九的背影,九爺該不會直接去質問王爺吧?
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一切隻是憑空猜測,若是王爺降罪下來,怕是九爺也承受不住。
六子滿心擔憂,幾次想上前好好勸勸九爺,萬不可魯莽行事。可每次在一觸及到九爺淩厲的眼風後,都縮回來。
天亮之後,趙九一行人回到了之前的院子裏。
趙九讓人弄來了一輛馬車,而後低聲吩咐六子幾句。
六子大驚失色,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九爺,萬萬不可。”
“你若是不想跟老劉他們一個下場,就按我說的去做。”趙九陰沉的看着六子。
六子吓得一個激靈,知道九爺這是下定決心了,哪怕他不這麽做,九爺照樣會找别人。
這事風險極大,一個鬧不好是要掉腦袋的,與其讓别人去增加暴露的風險,還不如由他去,雖沒有十成的把握,也有八成把握能瞞天過海。
三天後,一輛豪華的馬車,打着趙字的旗号從京城出來,直奔遼南府而來。
沿路不少百姓們圍觀,想一睹這位鎮北大将軍的風采,隻是聽說鎮北大将軍偶感風寒,不能騎馬,故而隻能坐在馬車裏。
百姓們很失望。
與此同時,鎮北王坐在王府裏,也聽說了趙九已經離京的消息。
鎮北王眉頭微蹙,“這麽早?”
趙玉婵還沒有到京城,殷素婉自然也沒到,這個時候趙九不該回來。
鎮北王還打算讓趙九給趙玉婵和三皇子做引薦,讓兩人先見個面,然後再商量由誰奏請聖上賜婚更爲穩妥。
除此之外,鎮北王也希望趙九和殷素婉這些日子多多相處,互相增進感情。
年輕男女在一起,很容易就擦出火花了,到時候趙九想不認這門親事也不行。
而且還有一點,妖女已除,在趙九還沒有對殷素婉動心之前,鎮北王不想兒子這麽早知道這個消息。
鎮北王身爲男人,自然是了解男人的心思的,一旦有另一個更好的女子出現在眼前,并且趙九也動了心,自然不會再把那個妖女放在心上。
回來之後,父子照樣是父子,屆時趙玉婵跟三皇子聯姻,趙九和定北侯之妹聯姻。
趙家既是皇親國戚,又聯手另一個藩王,地位自然牢不可破。
“傳令下去,讓小九在京城多住些時日,待上凍之前再趕回來即可。”鎮北王叫進來管事,吩咐道:“告訴他家裏這邊無須他惦念,一切自有本王。”
管事的應是,轉身下去了。
鎮北王似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身子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突然間鎮北王感覺到汗毛根發炸,多年從軍的經驗鍛煉出他機敏的反應,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到。
幾乎是同時,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奔着鎮北王的迎面刺過來。
“誰?”鎮北王猛的一矮身子,躲開了利箭,後窗又是一支利箭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