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南林登門拜訪,趙九親自在前廳接待了他,并且問出了一直以來心中的疑問,“你因何讓果兒扮作老妪的模樣?”
若非如此,皇後和淳熙公主也不至于因爲驚恐,而對陳果兒下手。
鄢南林隻是一笑,這個問題陳果兒問過,三皇子也問過,他都沒有回答他們。
并非他不想說,而是想在一個适當的時機說出來,且隻對陳果兒一個人說。
因爲這件事與其他人無關。
“不說?”趙九知道鄢南林不會老老實實的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沒關系,哪怕魏帝答應了鄢南林和淳熙公主的婚事,而且會派兵前往紫玉國助他一臂之力,趙九也照樣有辦法撬開他的嘴。
因爲魏帝十有八、九會派趙九出兵,因爲紫玉國在大魏的西北方,而遼南府正在大魏的北方。
若是趙九所料沒錯的話,魏帝會令趙九和定北侯合力發兵,幫鄢南林。
有所求就必然會受制于人,這個道理趙九懂,鄢南林自然也懂。
所以趙九不着急,鄢南林會告訴他的。
鄢南林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因此隻是淡然一笑,其實那個答案也沒什麽,隻不過他想親口告訴陳果兒。
僅此而已。
隻不過眼下看趙九這姿态,似乎他和陳果兒之間有着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
“趙将軍……”鄢南林的話還沒等問出口,就聽到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九眸光微沉,看向急匆匆跑進來的下人,“何事喧嘩,沒見有貴客在此嗎?”
下人吓得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道:“九,九爺,果兒姑娘和根柱跑了,被,被咱們的人拿下了,還,還打碎了殷小姐的玉佩……”
趙九霍然站起,果兒和根柱跑了?
簡直是胡說八道。
趙九自然不可能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鄢南林也站起來,對于陳果兒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也知道那個根柱是什麽人,隻是……
以陳果兒的聰明才智和見識,她又怎會和一個鄉下小子跑了?
這根本不可能,想必當中定有誤會。
隻不過鄢南林沒出聲,餘光看向趙九,似在看着他打算怎麽辦?
“鄢皇子見笑了,府中生出一些事端,趙某就不送了。”趙九道。
這是在下逐客令。
鄢南林隻是淡然一笑,仿佛沒聽懂趙九的意思一樣,也站起來要跟着往後面走。
趙九這會沒心思理會鄢南林,從前廳出來,穿過抄手遊廊,大步來到了後院。
遠遠的就看到後門處,陳果兒和根柱被兩個下人押着,地上還散落着一個包袱,裏面放了一大堆金銀細軟。
後門上的鎖已經被人打開,此刻正有人把守着,從眼前的情況來看,确實像兩人偷了不少東西要逃走,卻被抓住了一樣。
“你們放開我。”陳果兒憤怒的大叫,“我又不是你們王府的人,你們沒資格抓我。”
就算她想走,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從大門走,何必要偷偷摸摸的走後門?
另一邊,殷素婉悲痛欲絕的哭泣,嗚咽的低泣聲悲悲戚戚,柳肩輕聳,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趙玉婵則是憤怒的瞪着陳果兒,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趙玉婵此刻看着陳果兒的眼神仿佛在看待仇人。
“你們走不走我們不管,但是你不能偷素婉姐姐的東西,還弄壞了她的玉佩。那塊玉佩價值連城,你算個什麽東西,一百個你也不夠賠的。”趙玉婵怒斥。
随即趙玉婵又勸慰着嘬泣不止的殷素婉,“素婉姐姐,莫要再傷心了,玉佩碎了就碎了,趕明讓我九哥再賠你幾個好的。”
殷素婉聞言悲啼了一聲,“那塊玉佩是我死去的娘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多年來我一直不曾離身,卻不想……”
一塊玉佩無論多值錢,都隻是個死物件罷了,但是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那就嚴重了。
她是定北侯最疼愛的妹妹,兄妹倆從小相依爲命,哪怕是趙九想息事甯人,她哥哥也不會善罷甘休的,趙九必須要拿出一個态度來不可。
本來她也不想做的這麽絕,這一切都是趙九和那個賤人逼她的。
殷素婉餘光看到趙九的身影,用帕子遮住微翹的嘴角,這回她倒要看看那個賤人怎麽脫身。
陳果兒也着急的看向趙九,想分辨,卻被人用帕子堵住了嘴。
趙九率人來到近前,面沉似水的看着這一幕,沉聲道:“到底出了何事?”
餘光略過一旁的衆下人,隻看到院子裏都是殷素婉和趙玉婵的下人,而之前他派去守在院子門口的兩個近侍卻不見了蹤影。
趙九劍眉輕蹙。
又看向被押着的陳果兒和根柱,吩咐一旁的下人們把他們放開。
“九哥,不能便宜了這對狗男女。”趙玉婵一下子站起來,看向陳果兒的眼中滿是恨意。
趙九一擺手,讓趙玉婵退在一旁。
下人們不敢怠慢,将兩人放開,退到了一旁。
趙玉婵見狀急了,“九哥,你因何放了他們?這種恬不知恥的賤人就該把他們扭送到官府治罪。”
趙玉婵之前對陳果兒的愛意有多深,此刻對她的恨意就有多深。
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會容忍另一個女子假冒男子欺騙她的感情,她和陳果兒不共戴天。
趙九将一幹人等帶到前廳,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掃視了一圈衆人,最後目光落在陳果兒身上,“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陳果兒定了定心神,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之前她想回到趙九的院子裏,突然一個丫鬟跑進來,說根柱從後院的假山上跌下來了。
“我擔心根柱受傷,才去了後院,結果那個丫鬟卻把我帶到了後門。”陳果兒道:“而後我就看到根柱好好的站在那裏,他手上還拿着個包袱,再之後就有人把我們倆抓起來了。”
趙九颌首,又讓陳果兒指認當時帶她出來的丫鬟。
陳果兒挨個辨認,卻根本沒見那個丫鬟的影子。
“你就是說謊。”趙玉婵忿而站出來,“王府裏所有的下人都在此,你根本指認不出人,那就說明根本就沒有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