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南林覺得陳果兒很美。
她的美不在其形,而在其内在,她的古靈精怪,她的智慧,是尋常女子望塵莫及的。
而且陳果兒的外貌也很美,誠然她現在還小,但眉眼間已初露美人坯子的端倪。假以時日,定會完全綻放她的嬌豔,屆時會長成一個大美人。
雖不至于傾國傾城,卻也是一方佳麗。
尤其陳果兒還有着天命之女這一層身份,魏帝勢必會忌憚,爲了不落人口實,他又不好殺了陳果兒。
把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一舉兩得,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
鄢南林把陳果兒扮成老妪,會讓魏帝更加相信“九天仙女”的威力,至于皇後和淳熙公主那裏,鄢南林相信陳果兒會搞定的,畢竟她這麽的冰雪聰明。
而事實上他也并沒有猜錯。
陳果兒驚詫之餘,心裏有些不樂意,“就因爲這個?”
他可知道那天晚上她差點就沒命了?
說來說去都怪鄢南林。
鄢南林自知有愧,連聲道歉,“果兒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隻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肝腦塗地,可好?”
陳果兒對他有大恩,她不光是救了他的命,這次要是沒有陳果兒,他也不用想着什麽複國大計了。
他不想陳果兒生氣,除此之外,他心中還隐隐有一簇希翼的火苗……
不過她沒打算讓别人知道。
陳果兒擺了擺手,“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就别再提了。”
她不是一個得理不饒人的人。
鄢南林聞言也松了口氣。
兩人又喝了會茶,吃了些點心,鄢南林把陳果兒送回去别院才告辭。
這時候李老三也回來了。
“張掮客說了,小鋪子有的是,他手裏就有幾個現成的,我已經跟他定了明天上午去看看。”李老三道。
陳果兒颌首。
事情說完了,李老三卻沒走。
“還有事?”陳果兒挑眉問道。
李老三扭扭捏捏的笑了下,撓了撓腦袋,在陳果兒疑惑的目光中,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這下不光是陳果兒懵了,彩鳳幾個也是滿頭霧水,不明白李老三這是什麽意思。
“你這是幹啥,有話起來說。”陳果兒吓了一跳,趕緊虛扶了下。
李老三躲開陳果兒的手,堅持的跪在那裏,目光堅定,鄭重其事,“我有個事,姑娘一定要答應我,要不我就不起來了。”
陳果兒莫名其妙,隻得讓他趕緊說。
李老三沒直接明說目的,而是先說了自己的家庭狀況。
“我家裏就是我和老母兩人過活……”李老三道:“我老母也一直對姑娘感激涕零,總叨咕着要來看姑娘,好當面道謝……”
這些陳果兒都清楚,因此也更加的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我想……”李老三面現羞赧,結結巴巴的道:“我想認姑娘當幹娘。”
“噗……”還沒等李老三點話說完,陳果兒剛喝到嘴裏的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噴到李老三的臉上。
“啥?”還不等陳果兒說話,彩鳳先忍不住了,“你要認我們姑娘當幹娘?你腦袋沒毛病吧?”
一旁的比翼更是一巴掌打在李老三的後腦勺上,雙手叉腰,兩眼噴火,“你失心瘋了嗎,我們姑娘才多大,你這是毀我們姑娘的名節。你這厮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還冒壞水,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劈手又要打下去。
連枝攔住了比翼。
彩鳳也氣的不輕,“打他個狗娘養的,難爲我們姑娘還救了他,這厮就不值得可憐。”
靈犀也趕緊攔住彩鳳,朝陳果兒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切自有姑娘論斷。”
比翼和彩鳳這才不說什麽了。
陳果兒則是滿臉黑線,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才十三歲,還沒成親,上哪弄這麽大個兒子出來?
大棚扣的嗎?
哪怕是幹兒子,傳出去也不是那麽回事啊。
“李老三……”陳果兒想說點什麽,被李老三打斷。
“雖然幹娘年紀小,但不是說有志者不在年高嗎?”李老三道:“甘羅十二歲拜相,周瑜十四歲當上水軍大都督,幹娘雖然隻有十三歲,卻已經是天命之女,收個幹兒子也是情理之中……”
李老三滔滔不絕,竟還能引經據典,這都虧了他平時沒事的時候去茶館,聽說書的先生說書講古,故而也知道了一些典故。
一時間陳果兒也無話可說。
但終究不是那麽回事。
這時候就見李老三咕咚一個頭磕在地上,“幹娘在上,兒給幹娘磕頭了。”
“哎你……”陳果兒阻攔不及,趕緊站起來到一旁,說什麽她也不會守李老三如此大禮,更何況他所求之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李老三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包,恭恭敬敬往前一擺,“這是我給幹娘的孝敬禮,我這不像幹娘财大氣粗,也買不起啥好玩意,幹娘别嫌棄。”
李老三送來的東西确實不值什麽錢,但是勝在稀奇古怪,當中有九連環、還有各種精巧的小擺件。
李老三獻寶似的拿出來,挨個給陳果兒講解其中的妙趣。
在他看來,陳果兒雖然看似少年老成,但終究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小女孩罷了,小孩子哪有不貪玩的?
雖然一般來講,讨好女孩子該送一些胭脂水粉,珠钗首飾一類的。
但陳果兒不是一般人,尋常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她肯定不會喜歡。
不得不說,李老三的做法倒是歪打正着了。
他送來的這些正合陳果兒的心意。
“李老三。”陳果兒道:“不管你是出于什麽目的,都不要再那麽叫了,被人聽到了不像話。”
李老三抽了抽嘴角,還想再說些什麽,被陳果兒擺手打斷,“就這麽定了,如果你還執意要叫,我隻能請你出去,并且以後不用再來我這裏了。”
陳果兒沉着臉,話說的很堅決,李老三也不好再堅持,雖然心裏有點可惜。
不過再仔細想想,也确實不是那麽回事,隻得作罷。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明天上午還要看鋪子呐。”陳果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