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火炮上，一來是沒見過，覺得新鮮。
二來衆人在心中也替陳果兒使勁，希望火炮真的能發揮出巨大的威力來，那樣府城就能保住了。
很多人都聽說過天命之女的名聲，更有不少人從心底是相信她的。
但結果如何，也隻能拭目以待了。
陳果兒分别指了三個操控火炮的官兵，讓他們瞄準沙爾格開炮，要不是因爲他瞎胡嘞嘞，她也不會落到這步境地。
在衆人緊張的目光中，引線被點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嚴陣以待。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震的人們接連倒退，陳果兒也站立不穩，跟着往後退了好幾步，驚疑不定的看向火炮那邊。
之前陳果兒在臨山鎮的時候，倒是看到過趙九命人打造好的火炮，但并沒有看到操練，因此這也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火炮的威力。
隻見火炮附近被一片濃煙籠罩住，看不清裏面的情形，一股濃濃的硫磺味道充斥在空中，那是火藥的味道。
然而陳果兒卻眉頭微蹙，她覺得不該是這樣，不應該有這麽大的濃煙。
其他人也都被這震耳欲聾的響聲驚呆了，心中激蕩難平，如此威力何愁不擊退番兵？
然，下一刻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在他的腳邊有一隻血肉模糊的腿，齊根處被斷裂，不是刀傷，更像是被炸斷的。
“啊，這怎麽有一條腿？”有人驚呼道。
之前城門樓上也死傷了不少官兵，但是随即都有人打掃過去，怕絆倒了人。
而這條斷腿明顯不是之前留下來的，上面被炸的黑乎乎、血糊糊的，明顯是剛剛斷掉的。
另一邊也有人驚呼，他發現了半截身子，仔細辨認黑黢黢的臉，赫然是之前操控火炮的官兵。
緊接着又有人發現了被炸開的碎鐵片。
滾滾的濃煙被風吹散，露出了慘烈的一幕。
其中一個架着火炮的凹處被炸開了一個大坑，隻剩下半截火炮筒，而那個官兵也被炸碎。
另一個情況稍好一些，火炮倒是沒炸碎，隻是炮筒口的部位開花了，操控的官兵被彈飛出去，大口大口的吐血。
還有一個最幸運，他的火炮根本就沒響，但那個官兵也被旁邊兩門火炮的餘威波及，整個人也倒在地上。
這下所有人都嘩然了。
火炮威力是不小，卻不是對敵，而是在自身這邊炸開了。
那些之前還支持陳果兒的兵将們，這會都怒目而視。
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本來他們還以爲真的能憑借着火炮轉敗爲勝。
然而現在，隻剩下滿腔的憤怒。
趙五也臉色鐵青的盯視着陳果兒，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
跟其他的将士們不同，趙五是見識過火炮的，眼前的火炮跟他在趙家軍中看到的火炮幾乎一般不二。
甚至有次趙九帶着炮營練習火炮他還親眼目睹過，也知道火炮的威力，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妖女一定是故意的。
還有那些鐵甲戰車，一定是她故意畫錯了尺寸，暗中給番兵幫忙。
趙五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原本他還隻是嘴上說說陳果兒是番兵的奸細，但現在則是從心裏相信了。
“妖女，你還有何話說？”趙五的聲音從牙縫中迸出，幾乎是目呲欲裂，步步緊逼向陳果兒。
其他衆人也都一臉的忿恨，恨不得将陳果兒碎屍萬段。
陳果兒被逼的不斷的後退，歉疚的視線穿過衆人，看向被炸死的官兵，默默的說了聲對不起。
再看向炸碎的火炮，猛然間想起來這火炮是用生鐵打造的，之前她吩咐丁掌櫃要用青銅。
因爲之前趙九命人打造火炮的時候，一開始也是用生鐵，但是發現容易炸膛。
後來還是陳果兒想起來用青銅，才解決了炸膛的問題。
但是丁掌櫃說找不到青銅，隻能用生鐵來代替，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嚴重的後果。
“等等，這是誤會。”陳果兒擡起一隻手放在前面，想讓衆人都冷靜一下，“請聽我說，這是炸膛，原因是打造火炮的是生鐵而不是青銅……”
然而，根本沒有人願意再聽她說話，所有人都怒視着陳果兒，仿佛看待殺父仇人一樣。
“閉嘴，妖女，你罪該萬死。”
“身爲大魏的子民，你卻偏幫番邦，你還算是人嗎？”
“難道你的父母家人就不在遼南府嗎？”
陳果兒百口莫辯，她也不想看到這樣，實在是事出有因。
眼見着自己成爲千夫所指，陳果兒看向小十三，他應該是相信她的吧？
陳果兒不指望小十三因爲她與所有人爲敵，她隻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當初趙九說起生鐵炸膛的時候，小十三也在，别人不清楚，他應該是清楚的。
然而，陳果兒失望了。
小十三隻是緊抿着嘴角，冷冷的看着陳果兒，他知道陳果兒沒有說謊，就在他的掌心中還握着一塊火炮碎片，确實是生鐵打造的。
他也很想問問陳果兒，明知道生鐵容易炸膛，爲什麽不用青銅？
她不是足智多謀嗎？
她不是聰慧過人嗎？
爲什麽她想不到這一點？
還是說她真的如五哥所說的那樣，是故意的？
小十三很快的就推翻了陳果兒是故意的想法，但他仍舊想不通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眼見着她被衆人逼的沒有退路，小十三放在袖底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強忍着沒過去幫她解圍。
是她背叛了他，這是她應有的下場。
小十三的無動于衷，讓陳果兒徹底心涼了，看着步步緊逼的衆人，冷然一笑。
從懷中掏出一個胖胖的，捏的不成形的玩偶，一身紫色的衣袍，上面用墨彩畫上的鼻子眼睛。
那是一個男孩子的玩偶，是小十三送給她的，也代表了小十三。
當初他送她玩偶時候的話還言猶在耳，“這個玩偶就是我，你帶着它就等于我在你身邊。”
想想真是諷刺。
“十三爺，我與你自此恩斷義絕。”陳果兒将玩偶用力往地上一擲。
泥捏的玩偶頃刻間碎裂成一片片，一如陳果兒和小十三之間的情分。
“别聽她廢話，砍了她的頭，用她的血祭旗。”有人抽出佩刀，向着陳果兒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