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笑道:“都睡了一路,哪裏還需要再睡?”
其實不是的,在馬車上雖然睡了,但馬車上颠簸,始終不如床睡着舒服。
哪怕睡不着,躺一會也是好的。
但陳果兒心裏着急去看趙九,因此逼着自己堅持着。
孔甲子明白陳果兒的心思,也不點破,吩咐下去繼續上路。
孔甲子看出來陳果兒着急,因此晚上也不停下來,除了吃飯之外,幾乎都是在馬車上度過。
車夫三班倒着趕車,更是每到一處就換一次馬。
這樣連軸轉的長途跋涉,連孔甲子這樣常年在外,身負武功的人都有點吃不消,更别說陳果兒了。
眼見着她強忍着滿身的不适,孔甲子關切道:“還能撐住嗎,不若晚上找處客棧歇息,明日再趕路?”
陳果兒也确實是累的夠嗆,雖說是坐在馬車裏,但這一路颠簸下來比走路還要累。
“不用了,大哥不是說再有兩天就到了嗎,再堅持一下吧。”陳果兒道。
她怕他們去晚了,押送趙九靈柩的人已經離開了,他們現在等于是在跟時間賽跑。
一行人星夜兼程,在換了五匹馬的時候,終于趕到了栖霞鎮。
這裏隸屬于富陽府,也就是孔甲子說的那處趙九靈柩會通過的地方。
這裏也有丐幫的分舵,孔甲子先把陳果兒安頓在一處别院,便去了分舵,回來時也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運送趙九靈柩的隊伍還沒到栖霞鎮,并且會在今夜趕到。
“時間不多,須得早作準備才行。”孔甲子說着拿出一套小厮的衣服,遞給陳果兒,“且先換上。”
這是準備潛伏進客棧。
這個計劃本來是陳果兒提出來的,後來被孔甲子推翻,原因是他覺得危險。
定北候手下的那個多利将軍,也就是出賣了趙九的李賀立,正是這次負責押送趙九靈柩的人。
當日淳熙公主及笄禮,他也在京城,而那段時間陳果兒剛好也在,且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說不定那個多利将軍就見過陳果兒。
萬一被他認出來,陳果兒就危險了。
然而路上他們又商量了幾個方案,最終都被陳果兒一一否定了。
“咱們就隻是進去看一眼,鬧出太大動靜不好,而且雁過留痕,萬一被他們察覺是丐幫的人,就更麻煩了。”陳果兒道。
這是陳果兒自己的事,她不想連累孔甲子,更不想連累到丐幫的頭上。
雖說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但假如朝廷真的要鎮壓,那将會是一場浩劫。
陳果兒靈機一動,想起前世看過的武俠電視劇,“不都說有易容術嗎?或者我化化妝,把帽子壓低一些,他們來住店估計也是日落之後,光線不好,再說一個小夥計而已,他應該也不會注意。”
經由陳果兒這麽一提醒,孔甲子也想起來了,頓時一拍大腿。
“爲兄怎忘記了。”孔甲子說着把随身攜帶的百寶囊打開,底朝上一倒。
裏面稀裏嘩啦倒出來一大堆東西,各種各樣,很多陳果兒連見都沒見過的小物件,應有盡有。
孔甲子從裏面拿出來一張人皮面具。
行走江湖的人遇到什麽狀況都有可能,很多東西都是必備的,而這張人皮面具正是孔甲子以前用過的。
要不是陳果兒提起來,他幾乎都忘了。
“爲兄這就幫你易容。”說着孔甲子讓陳果兒坐好,拿了些藥膏在她臉上塗抹一番,而後将人皮面具貼在她臉上。
經過一番鼓搗之後,鏡子裏出現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白白淨淨,像個清秀的小書生。
陳果兒連連稱奇,以前傳說中的東西,這回她總算真正見識到了。
之後兩人又換上了夥計的衣服,徑直來到雲來客棧,這裏是栖霞鎮上最大,環境也最好的客棧,過往的客商都願意住在這裏。
剛才有丐幫的弟子來報,多利将軍也已經押送着靈柩住進了雲來客棧,并且強行把别的住客都攆走了。
現在整個客棧裏幾乎都是他們的人。
陳果兒和孔甲子按照計劃從雲來客棧的後門進去,孔甲子事先已經讓人打點好了一切,兩人頂了兩個夥計的班,成功混進去。
而這時候,天也已經黑了。
不少兵将們坐在大堂裏喝酒劃拳,裏面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陳果兒一邊用抹布擦抹桌案,一邊觀察着四周。
整個客棧分前後兩個院子,前院就是陳果兒待着的這裏,一樓是吃飯的,二樓是客人居住的。
後院是東家住的地方,旁邊還有個小跨院,趙九的靈柩就停放在那裏。
隻是小跨院戒備森嚴,門口還有把守的官兵,想進去并不容易。
之前陳果兒見到有一個夥計路過那裏,立即被人趕走了。
陳果兒心中着急,都已經到了這裏,卻隔着一個院子見不到,這等于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想起之前孔甲子說讓她不用擔心,到了晚上肯定能帶她進去,不知道他有什麽辦法?
正在陳果兒胡亂琢磨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回身就看到二樓一個官兵打扮的人,正指着她。
“對,就是你,過來,給将軍送酒菜來。”
陳果兒應了聲是,學着夥計朝對方點頭哈腰,将雪白的手巾闆往肩膀上一搭,轉身去了後面。
再出來的時候,手中端了個托盤,裏面擺放着一壺白酒,以及四個下酒菜。
之前叫她的官兵還在二樓的樓梯口等着,見陳果兒端着酒菜上來了,引着她去多利将軍的房間。
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迎面走過來一個女子,身後還跟着兩個丫鬟。
陳果兒始終低着頭,隻見對方蓮步輕移,所過之處一陣撲鼻的香粉氣。
不是說整間客棧都被多利将軍的人包下了嗎,怎麽會有女子出現?
要說對方是多利将軍的家眷也不太貼切,之前孔甲子的人并沒有說他們還帶了女眷。
在說多利将軍是從前沿陣地回來的,行軍打仗幾乎不會有女眷随行,那這個女子又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陳果兒低着頭暗自琢磨了一下,卻也沒往心裏去,畢竟這跟她沒關系。
然而身後卻傳來那女子的一聲“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