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目瞪口呆。
犯上作亂?
她?
這跟她有毛的關系?
而這時候,鎮北王似乎也回過神來,神色間有了一絲尴尬。
他是想報仇,但是沒想過刺殺皇上,或者在他心底也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他想刺殺的是三皇子。
趙家倒台的時候,如果三皇子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伸出援助之手,他想不至于落到這個地步。
然而,經過陳果兒這麽一說,鎮北王似乎也有所頓悟。
是啊,這件事看似三皇子無情無義,可背後還不都是皇上的意思?
如果皇上不處心積慮的鏟除趙家,三皇子又怎會如此?
而鎮北王之所以費盡心機的将趙玉婵嫁給三皇子,以求得和皇室聯姻,不也正是因此嗎?
歸根結底,皇上才是背後的主謀。
而他卻将賬都算到了三皇子的頭上,這跟他之前遷怒陳果兒又有什麽區别?
而陳果兒也從鎮北王一瞬間的反應看出來,他并不是要刺殺皇上,而是另有其人。
至于這個其人是誰,無非是三皇子。
陳果兒頓時就覺得鎮北王糊塗,這就好像一個人養的狗咬了别人,而那人不找狗主人算賬,卻非要殺了那條狗。
畜生懂得什麽,還不是狗主人看管不嚴?
況且皇宮大内戒備森嚴,難道皇子府就不嚴嗎?
那裏照樣是龍潭虎穴,鎮北王去了也隻能是送死。
陳果兒也将這番話說給了鎮北王聽,“如果王爺的目的是報仇,那我勸你不要去,至少暫時不行。如果王爺隻是想去送死,那還不如多殺幾個貪官污吏。”
至少一般的貪官污吏不會有皇子府戒備的森嚴,而且也算是爲百姓除害了。
至少死的有意義點。
鎮北王被說的啞口無言,也終于認識到了自己的偏激,然而他既不想背負刺王殺駕的千古罵名,又不忍無辜枉死的親人。
一時間鎮北王似蒼老了十幾歲。
門咣當一聲被撞開,趙五和小十三面無血色的闖進來,他們兩個剛剛一直躲在門外偷聽,才知道父親要棄他們而去。
“父王,反了吧。”趙五一臉的戾氣,他第一次贊同陳果兒的話,“這妖女說的沒錯,咱們的仇人是魏帝。”
都這時候了,還罵她是妖女,陳果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過這時候也沒有人會在意這些。
趙五繼續道:“父王爲大魏立下汗馬功勞,當初與先帝爺歃血爲盟,相約永不相負,結果到頭來是他們背信棄義在先,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小十三雖然沒有趙五表現的那麽激烈,但堅毅的眼神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跟趙五是站一邊的。
“父王不走,兒和五哥也決不走,現如今隻剩下咱們父子三人。”小十三道:“咱們父子同心,其利斷金,生死同命。”
鎮北王又氣又急,渾身打顫。
他是既不贊同趙五的造反論,也不贊同小十三的父子同命論。
“糊塗。”鎮北王大怒,“都滾出去。”
此番他再返京城,是報了必死的決心,決不能再把僅剩的兩個兒子搭進去。
鎮北王大發雷霆之怒,然而趙五和小十三也是鐵了心。
父子三人對峙。
最終還是陳果兒站出來,勸鎮北王不要沖動,“還是休養生息,什麽事不是一蹴而就的,白白賠上性命隻能是親者痛,仇者快,實在不值當。”
鎮北王被說服了。
“這幾日你們弟兄二人準備準備,咱們三日後啓程。”鎮北王道。
小十三和趙五也松了口氣,尤其是小十三,深深的看了眼陳果兒。
并非他貪生怕死不想給親人報仇,而是以卵擊石實在沒有意義。
離開的事情定下來,衆人也都松了口氣,趙五和小十三去安排離開的事宜。
雖說他們隻是暫時落腳,但這裏還有不少土匪,好歹也跟過他們一些日子,該安排的還是要安排一下。
陳果兒心裏惦記着老宅和龐金魁等人,還有彩鳳幾個,想去看看他們。
這件事她隻能找小十三幫忙。
眼見着小十三已經走到了院子裏,陳果兒也趕緊追出去,“小十三,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前面的小十三腳步微頓,卻并沒有回頭,下一刻加快了腳步往外走。
“小十三。”陳果兒心裏着急,腳下也加快了速度,倏然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疼的她輕啊了聲。
小十三停住腳步,卻并沒有轉過身,依舊背對着陳果兒。
少年的背影掩在夜色中,透出一股孤寂。
陳果兒強忍着腳痛,一拐一拐的走到小十三跟前,“我想見見我的家人,你能幫我嗎?”
陳果兒仰着頭,巴掌大的小臉迎着月光,泛着柔和的光暈。
小十三背對着月光站着,她看不清他表情,卻能感覺到他冷森森的眼神,周身散發着陣陣冷意,幾乎要将陳果兒凍僵。
“這裏沒什麽小十三,隻有趙駒。”小十三的聲音比冰塊還要冷,眼神朝旁邊睇了下,“送她回去。”
話落,繞過陳果兒大步離開。
他并沒有答應陳果兒。
“喂。”陳果兒看着小十三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過鎮北王說了,三天後他們就上路,那時候她肯定能看到他們了。
然而事實上并沒等三天,翌日一早,每天給陳果兒送飯的小土匪就帶來了幾個人。
是彩鳳、靈犀和比翼。
“你們怎麽來了?”陳果兒大喜,拉着幾個人上下打量着,問她們這幾天有沒有受到什麽刑罰。
三人都挺好,自從被抓到山上來之後,土匪們并沒有爲難她們,隻是把她們關在一間屋子裏不許出去。
不過這裏畢竟是土匪窩,看到彩鳳幾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個個都跟貓兒見了腥一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她們身上。
除了負責看押她們的土匪之外,屋子外面不時有其他的土匪借故來偷看,以至于她們的院子裏每天都鬧鬧哄哄的。
每次送飯的時候,門口都擠了一大幫探頭探腦的糙老爺們,嘴裏不時的調笑。
估計是上面有命令不許動她們,否則看那些土匪的架勢,恨不得撲上來把她們生吞活剝了。
不過這些話她們是不會告訴陳果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