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鳳和靈犀又羞又怒,勸都勸不了,想離開又擔心陳果兒被這群……亂七八糟的東西給吃了。
“怎麽辦?”彩鳳壓低聲音問靈犀,“要不還是告知九爺吧,這麽下去可怎麽得了?”
靈犀也是滿心的懊惱,她知道陳果兒這是在逼她們,逼她們讓九爺來。
她知道陳果兒不至于真的怎麽樣,但她怕陳果兒騎虎難下,到時候哪怕真的不做出什麽苟且之事,就是碰一下手也是失節啊。
“我在這盯着,你去,要快。”最終靈犀點了點頭,回頭偷看了眼陳果兒,眼角直抽抽。
隻見陳果兒随手點了人群中三個比較俊逸的,坐在自己旁邊,其他幾個也沒浪費,讓他們會彈琴的彈琴,會吹笙的吹笙。
一時間屋子裏管竹聲聲,弦音四起。
陳果兒坐在桌前,左邊的倒酒,右邊的拿點心,還有一個給她剝瓜子。
俨然一副坐享齊人之福的姿态。
“都拿出看家本事來,伺候好了姑娘,有賞。”陳果兒豪氣萬千的将一摞銀票往桌子上一拍。
幾個小倌看過去,全部都是五十兩一張的,頓時一個個眼睛冒藍光,這姑娘是哪來的财神爺?
出手還真豪氣。
陳果兒嘴角雖然挂着笑,眼底卻是一片冷然,這是她之前特意吩咐李二狗換成的五十兩的銀票,本來按照陳果兒的習慣,都是夠五百兩起存。
而這裏加在一塊也就五百兩。
她的銀子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同時,陳果兒也看到彩鳳和靈犀在咬耳朵,之後彩鳳出去了。
陳果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擺了擺手,讓左邊的小倌把手拿開,自己端起了酒杯輕嘬了一口。
她隻是爲了氣趙九,可沒打算真的堕落至斯。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小倌唱完了一曲又一曲,可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陳果兒原本笃定的心這會也動搖了起來。
難道九爺真的不在?
可彩鳳又去了哪裏?
陳果兒心中焦急,餘光看到門打開,彩鳳去而複返,借着端起酒杯的動作,看到靈犀一副安心的表情。
陳果兒原本提着的心這會放了下來。
看來是找到九爺了,說不定他這會就在外面。
隻要他來了,陳果兒就有辦法。
随着時間漸漸推移,依舊沒有見到趙九的身影,陳果兒雖然心中笃定,但這會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他看到她在這“左擁右抱”,真的能無動于衷?
這邊陳果兒揣測的同時,靈犀也心中惴惴,壓低聲音問彩鳳,“九爺當真來了?”
這話彩鳳在回來的時候已經告訴她了,可是爲什麽他沒進來阻止?
彩鳳也是一臉的茫然。
她剛才發出了訊号,九爺也來了,聽說了陳果兒的事之後,他隻說,“果兒不會的,她不是如此糊塗之人。”
當時九爺沒說來或者不來,但她剛才回來的時候,隐約間看到了九爺的身影……
春寒料峭,月朗星稀。
清風館後院的院牆上,一個高大筆挺的身影似雕像,一身的黑衣與夜色融合一處,一陣風過,吹起衣擺翩跹。
幽深的眸子緊盯着清風館内某處窗棂,影影綽綽的幾個人影在窗棂紙上晃動,縱然看不真切,他卻依舊能精準的在幾個影子中找到那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兒。
來的正是趙九。
月光從背後傾瀉,他整張臉都隐沒在黑暗中,四周卻散發出陣陣冷意。
空中一聲夜枭輕蹄,化作一道黑影俯沖而至,卻在他轉寰之際,蹄聲蓦地尖銳,似受驚般繞路而過。
四周又恢複了靜谧。
趙九緊盯着躍然于窗棂紙上的影子,袖底的手緊緊攥起,他知道這是陳果兒在逼他現身。
所以他更不能露面,在一切沒有解決之前,他隻能這麽做。
夜闌如水,兩個人隔着一道窗棂,都在暗暗的較勁。
趙九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看誰能沉得住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陳果兒在清風館内逗留了差不多兩個時辰,這段時間裏,她聽曲喝酒吃點心,逍遙無比,嘴角始終挂着淡淡的笑意。
然而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那笑容中帶着僵硬和不安。
陳果兒放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扭絞着衣擺,優美的笙竹管弦似魔音穿腦,令她不勝其煩,身邊幾個小倌更是面目可憎。
陳果兒心浮氣躁。
距離彩鳳回來又過去差不多一個時辰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随着時間的推移,陳果兒的心也越來越沉。
憂慮和不安化作了憤怒,在胸膛左沖右突,愈演愈烈,終于達到了頂點。
“咣當!”
突如其來的脆響打斷了一室的喧嚣,所有人都往聲音看過去,就見陳果兒面沉似水,眉目姣姣,她面前的桌布上灑滿了橙黃的酒液。
幾個小倌慌忙站起,戰戰兢兢的看着中間那水蔥似的恩客,隻見她眉目冷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彩鳳和靈犀則是松了口氣,看來姑娘總算是無法忍受,這下該離開了吧?
下一刻,卻見陳果兒倏然一笑,對着其中一個小倌勾了勾手指,“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彩鳳和靈犀吓得幾乎尖叫出聲,任誰都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姑娘這是要孤注一擲了?
除去被選中的小倌又驚又喜,其餘的都帶着失望退下去。
“姑娘……”靈犀急的要去阻攔,卻被陳果兒一個淩厲的眼風斥退。
“沒聽到我的話嗎?退下。”陳果兒眉心微跳,兩道厲芒在眼底一閃而過,如刀鋒,劈面生寒。
明明才十四歲的小姑娘,此刻身上卻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勢,令彩鳳和靈犀心底生寒,不由自主的往外退。
出門之際,就見被留下的小倌滿心歡喜,引領着陳果兒往内室走進去。
兩人急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内室裏,小倌掐着柔媚的嗓音,亦步亦趨的跟在陳果兒身旁,“奴家伺候姑娘寬衣。”
說着就要來解陳果兒的衣領,卻被她淩厲的眼風吓的手一抖。
下一刻,陳果兒又笑的燦若春華,“你先脫,我去榻上等你。”
清脆的聲音并沒有刻意壓低,傳到窗外,也傳到了趙九耳中。
“咔嚓!”
腳下的牆頭一聲脆響,上面的黑影消失,徒留下幾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