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朵朵娜答應的幹脆。
對于陳果兒的威脅,她根本不放在眼裏,對于一個有九成九可能回不來的人,再多的許諾也都是空話。
況且就算陳果兒成功了,到時候她不認賬又能怎樣?
反正隻有她有解藥,陳果兒不想趙九死,就隻能遠離他。
而且定北候這件事亟待解決,有陳果兒主動赴死,遠比她親自去強的多,朵朵娜高興還來不及。
兩人商議已畢,陳果兒讓人給朵朵娜安排了地方休息,自己則是坐在趙九的窗前,看着陷入昏迷的他。
燭火葳蕤,暈黃的燈光照的趙九慘白的臉柔和了些。
陳果兒擡手輕撫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比之以前,他清瘦了很多,下颌上冒出青須須的胡茬,原本紅潤的唇色這會泛着青紫。
可見他中毒很深。
蓦地,趙九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陳果兒的手,口中念念喊着“果兒”。
“九爺。”陳果兒又驚又喜,也反手握住了趙九的手,卻發現他雙目緊閉。
原來隻是夢呓。
沉睡中的趙九咕咕哝哝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陳果兒湊到跟前,半晌才聽清楚他在說,“危險,不準去。”
這是不讓她去定北侯府冒險。
陳果兒心裏酸楚難當,哪怕他在昏迷的時候,還惦記着她的安全,越是這樣,她才非去不可。
因爲這是救趙九唯一的希望。
陳果兒才不在乎遼南府是否歸趙家所有,她也不在乎其他,但她在乎趙九。
陳果兒一直在屋子裏坐了整夜,直到後半夜,才趴在床邊睡了會。
早上,靈犀端着洗漱水進來,就看到陳果兒趴在床邊,頭枕着趙九的手,睡的香甜。
身後響起腳步聲,彩鳳也端着早點走進來,剛要叫陳果兒,就被靈犀制止,“噓,九爺和姑娘正在休息。”
盡管她們的聲音很輕,也驚動了陳果兒,她睜開眼睛,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看着床上依舊昏睡未醒的趙九,陳果兒悄悄站起來,一整夜坐在床邊,她渾身酸疼。
悄悄退出内室,伸展了一下四肢,才讓靈犀把洗漱水端過來洗漱。
梳洗好之後,陳果兒坐在桌邊,吩咐彩鳳去準備一些東西。
“姑娘真的要去?”靈犀擔憂的看着陳果兒,不贊成她去冒險,“那個朵朵娜分明不懷好意,姑娘莫要上了她的當,九爺的毒咱們可以再想其他的辦法。”
彩鳳也同意靈犀的說辭。
陳果兒搖了搖頭,她又何嘗不知朵朵娜根本沒有誠意?
但眼下她沒有其他的選擇。
“賭一把吧,無論成敗,總不能幹坐在這裏。”陳果兒淡淡的道:“萬一她能信守承諾呢?”
她指的是朵朵娜。
彩鳳和靈犀擔心的卻是陳果兒會有去無回。
兩人還要再勸,就見陳果兒一擺手,“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們趕快去準備,待會我就去定北候府。”
彩鳳和靈犀互相看了眼,都知道陳果兒一旦決定了的事輕易都不會改變,隻得下去準備。
陳果兒也趁此期間再次去了裏間屋。
晨曦熹微,照的趙九的臉更加蒼白,青紫的嘴唇幹涸起皮。
陳果兒讓人又打來了一盆熱水,投濕了手巾給他輕輕的擦臉擦手,看着他憔悴的樣子,心裏更加擔心。
感覺到門口似乎有人在看她,陳果兒擡起頭,就看到朵朵娜正一臉忿恨的站在那裏。
“你昨晚不是給九爺吃了解藥嗎,爲什麽他還沒醒過來?”陳果兒質問道。
相較于陳果兒的憤怒,朵朵娜也并不比她好多少,甚至更加憤怒,除此之外還帶着濃濃的不甘。
趙九弄成這樣子,焉知不是怪他自己?
本來她的解藥可以暫時壓制住他體内的蠱毒,緩解他的痛苦,怪就怪他對陳果兒用情太深。
情蠱最霸道之處,就是用情越深,毒性就越強烈,而本該用藥即醒的他現在仍在昏迷着。
而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儀的男子,未來的丈夫,卻對另一個女子用情至深,朵朵娜恨不得将陳果兒碎屍萬段。
不過她才不會把這些告訴陳果兒。
“昨晚的解藥隻是暫時壓制住他體内的蠱毒,他什麽時候醒過來,完全取決于你。”朵朵娜怨毒的盯視着陳果兒。
隻要她死了,趙九就會慢慢忘了她,從而接受自己。
陳果兒點點頭,“記住你說過的話。”
這時候,彩鳳也回來了,帶着陳果兒讓她準備的東西。
陳果兒轉身出去,準備了一番,直到快中午才離開。
“你們兩個在這裏等着,我辦完事就回來。”陳果兒道。
她這是準備單刀赴會。
彩鳳和靈犀自然不答應,她們要貼身保護陳果兒。
“你們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會拖累我。”陳果兒讓她們放心,“我又不是去送死,既然敢去,我就有辦法脫身。”
話雖如此,兩人依舊不放心,最終陳果兒答應讓她們在外面等着。
“半個時辰内我沒出來,你們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辦。”陳果兒道。
兩人應是。
朵朵娜站在柱子後面,她并不知道陳果兒的計劃,隻看到她們幾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很好奇陳果兒打算怎麽辦,更好奇她怎麽讓定北候将恨蠱吃下去。
見陳果兒幾個離開,朵朵娜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她遠遠的跟在後面,看到陳果兒徑直去了定北侯府。
朵朵娜驚訝的瞪大眼睛,就這麽直接登門?
當她是誰?
然而,下一刻就見守門的官兵拿了陳果兒的名帖進去,片刻後便打開門。
她還真進去了?
朵朵娜驚訝之餘,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常人眼中富貴無比的侯門,但在陳果兒來講,這裏就相當于鬼門關。
進去容易出來難。
定北侯府氣勢恢宏,兩旁廊檐雕梁畫棟,遠處九曲回廊蜿蜒曲折,假山奇石造型奇特,滿院子的奇花異草争奇鬥豔。
雖是侯爺,但宅邸修建的絲毫不遜于鎮北王府,甚至比皇宮也不遜色多少。
身爲藩王,就相當于土皇上的存在。
陳果兒走在裏面,不時的打量幾眼四周,随着小厮進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