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挑眉，沉吟了片刻才看向陳果兒，“要老夫治他不是不可以，但老夫一人恐無能爲力，小丫頭，你得給老夫搭把手。”

這是打算給趙九療傷了。

陳果兒心中大喜，立即點頭，“沒問題，要我怎麽配合？”

鬼醫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姑蘇手雖然使筋脈盡斷，但這難不倒他。

“老夫可用綿骨掌将他受損的經脈修複一下，再配合以藥浴等方法，三個月即可，隻不過日後不可再習武了。”鬼醫道：“除了身體較弱一些之外，其他與常人無異。”

衆人懸着的心瞬間落地，不愧是鬼醫，别人看似無藥可救的病，到了他這裏也能輕易治好。

陳果兒也露出了笑容，不會武功無所謂，趙九身邊有那麽多近侍保護着，用着他動手的時候并不多。

趙九放在桌上的手猛的收緊，他是武将，不能習武就等于雄鷹折斷了翅膀。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趙九的聲音依舊沉穩，唯有眼底現出一絲焦急。

鬼醫點點頭，“當然有，隻不過……”

他看了眼趙九，“這第二種方法十分霸道，恐承受不住這種苦頭，且一不留神就有性命之憂，老夫不建議你選第二種”

其實他的話沒說完，第二種方法一旦成功了，他的武功不但不會被廢，相反會更上一層樓。

但過程卻非常人能忍受，故而說與不說也沒什麽用。

趙九眼睛一亮，毫不猶豫選第二種。

“别急，先聽老夫說了之後再做決定。”鬼醫擺手，“第二種就是重塑經脈，不光要震碎丹田，将之前的一切功力全部摒棄。還要敲斷你全身骨骼重塑，實非常人所能忍受，且過程中更是兇險萬分。”

衆人聽的倒吸了口涼氣，這已經不隻是遭罪的問題了，關鍵是太危險了。

“九爺……”陳果兒剛想勸，就見趙九一擺手，神色堅定的看着鬼醫，“晚輩選第二種。”

陳果兒臉色一變，一下子站起來，“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險了。”

她隻要趙九活着，人活着才有希望，命都沒了，還要功夫有什麽用？

趙九擺手，“大丈夫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方死得其所。”

陳果兒氣的站起來走出去。

趙九攥緊了拳頭，也是神色不虞，果兒怎就不明白他的心。

“還不快去？”孔甲子看了眼趙九，不由得搖頭，又轉向鬼醫，“前輩，可否容我等商議一番？”

鬼醫點頭。

趙九陰沉着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孔甲子回身見趙九還坐在那裏，歎了口氣，“果兒也是擔心你，有什麽話好好說。”

趙九沉了沉，颌首，站起來走出去。

陳果兒從屋子裏跑出來，一直跑到了前面的藥圃，鼻間聞着藥香，心情也慢慢的平複下來。

她明白趙九的心思，但她更擔心他的身體，鬼醫可是說了，一不小心就會沒命。

而且想想過程中要受的罪，陳果兒的心就好像被人生生撕開一樣。

身後傳來穩健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趙九來了。

腳步聲在身後停下，陳果兒沒動，亦沒回頭。

“果兒。”趙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着一絲歎息，“我以爲這世上你是最懂我的人。”

陳果兒抿唇，依舊沒說話，懂他，不代表就要由着他拿命去開玩笑。

反正鬼醫也說了，到時候需要她幫忙，她是不會同意的。

“你可知因何你我互相吸引，鍾情于對方嗎？”趙九牽起陳果兒的手，迎着她看過來的目光，薄唇微勾，“因爲咱們是同一種人。”

趙九說着彎腰摘下一朵花，别在陳果兒的耳邊。

“當初你不要我的饋贈，無論何事都要自己去争取，我又何嘗不是？”趙九幽深的眸子緊盯着陳果兒，“任何事隻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會立于不敗之地，性命更是如此。”

哪怕他身邊的近侍全都是心腹，但趙九依然不能把命交給他們，他必須有自己保命的本事。

而且這樣他也才能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陳果兒緊抿着嘴角，知道趙九說的有道理，但……

“真的決定了？”陳果兒擡起頭，大眼裏滿是委屈和擔憂，“可是我怕……”

他們曆盡千辛萬苦才能在一起，她不想到了手的幸福就這麽溜走。

趙九淡然一笑，擡手撫着她柔順的發絲，“傻丫頭，沒什麽好怕的。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上次都能死裏逃生，這次又有何不能？再說不是還有你這個天命之女守護在一旁？”

趙九說着刮了刮陳果兒挺翹的鼻尖。

陳果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什麽天命之女，那不過是唬人的，别人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

不過趙九既然決定了，她也隻能支持他，省得日後留下遺憾。

“好，那咱們就拼一把。”陳果兒重重點頭，“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要挺住，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趙九勾唇一笑，頃刻間四下裏的花兒都因爲他的笑容而黯然失色，全都成了陪襯。

雖然趙九氣色依舊不好，但無損于他的盛世容顔，相反蒼白的臉色更有種病态的美。

兩人回了草屋，也将決定告訴了鬼醫。

“既然你們決定了，老夫也不便多言，不過方才老夫的話還沒有說完。”鬼醫頓了頓，又看向陳果兒，“現在的關鍵在于你，而不在于老夫。”

他剛才所說的那些都是針對姑蘇手的後果，現在要說的則是情蠱。

“蠱毒已然發作，雖然他們一路上輸送真氣，阻止蠱毒擴散，但蠱蟲還在，毒性依舊會源源不斷的釋放。”鬼醫道：“想要根治，唯一的方法是将蠱蟲取出。”

否則就算是弄死蠱蟲，隻要還在體内，它的屍體依舊是劇毒，甚至比已經擴散出去的毒性還要大。

陳果兒認真的聽着，點點頭，“那好辦，隻要開刀将蠱蟲拿出來不就得了？”

鬼醫眼底露出一絲笑意，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這丫頭之前就說給他徒弟開刀，他擔心她是爲了讓他出手而信口胡謅，亦或者拿他徒弟練手。

不如先看看她是否真的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