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手術中千變萬化,随時有可能發生很兇險的情況,而這一切都隻能靠她一雙眼,一把手術刀,以及以往的經驗。
成功的路上充滿了艱難。
要不是萬不得已,陳果兒也不想動這個手術。
“前輩,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的。”陳果兒鄭重的承諾。
不管是爲了鬼醫救了趙九,還是爲了她作爲醫者的本份,她都會盡全力。
剩下的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鬼醫沉默良久之後,沉重的點了點頭,“好。”
陳果兒猶豫了下,問他是不是要征求一下徒弟的意思。
“事關重大,如果不能成功,可能他連現在的狀态都無法保持,甚至有可能……”
後面的話陳果兒沒說,但她和鬼醫心裏都明白。
不成功有可能直接死在手術台上,如果不開刀,或許他還能堅持個一年半載的。
當然一年半載後,也就沒有了開刀的必要。
不管是奮力一搏,還是珍惜最後這段時光,都要患者本人同意才行。
鬼醫沉吟了下,這半年多來他每天都在爲這件事苦惱。
草堂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我願意。”
他甯可拼一把,也不想等死。
鬼醫歎息了聲,也點點頭,“就這樣吧。”
明天就要動手術了,這是陳果兒穿越以來做的最大的一台手術,不能有一點疏忽,所以今晚她必須保證充足的睡眠,明天以最好的狀态出現。
出了鬼醫的草屋往左拐就是趙九住的地方,陳果兒并沒有去那邊,腳跟一轉走向右邊,那是她的屋子。
趙九已經拆了繃帶,隻要不做劇烈運動,一般的他自己都可以。
況且陳果兒也已經大了,過了年她就十五歲了,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也該懂得避嫌了。
路過窗下的時候,見到她的屋子裏點着燈,陳果兒以爲是彩鳳和靈犀在裏面,并沒有在意。
哪知道一進去才發現,趙九正坐在桌邊,手中還拿着一本兵法在細細研讀。
葳蕤的燭火映照在他剛毅有型的側臉,給如玉的面龐蒙上了一層光暈,疊錦流雲的眸底因爲讀到妙處而流光溢彩,随着白皙卻有力的手指翻動書頁流轉,豐神俊朗猶如神祗。
陳果兒呼吸一錯,哪怕見識到無數次這樣的趙九,她依舊無法抑制對他的仰慕。
他就好像高遠的明月,總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其實之前趙九修養的大半年裏,他們也經常這樣,不同的是陳果兒拿着兵書念給他聽。
但由于有些繁體字晦澀難懂,加上這是手抄本,雖然字迹龍飛鳳舞的看着好看,但……真的難以辨識。
每到這時候,趙九總是會笑着糾正她說錯的地方,并且将原文一字不漏的說出來。
而這時候,陳果兒就會把書一丢,“你都背下來了還要我念?”
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當她很閑嗎?
好吧,她确實很閑,卻也不喜歡念這些無趣的東西。
“作爲趙家人,哪怕無需上陣殺敵,也要熟讀兵法,運籌帷幄。”每次趙九都會淡笑的回答她。
此刻,趙九聽到腳步聲,将書放下,熠熠生輝的眸子轉向門口的陳果兒,“都談好了?”
他知道她是去跟鬼醫談手術的事。
陳果兒點點頭,邁步從外面走進來,徑直坐在趙九對面的椅子上。
趙九給她倒了杯茶送到她面前,“心中無底?”
陳果兒點點頭,歎了口氣,“人命關天。”
趙九擡手揉了揉她五黑的發頂,“莫要看輕了自己,事在人爲,嗯?”
别人是否相信她趙九不知道,但他是絕對相信的,她連他都能治好,别的肯定也行。
陳果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雖然她心裏沒底,但她必須堅強的面對,她想起前世第一次蹬手術台的時候,也是這樣。
但逃避就可以了嗎?
醫者逃避了,病家怎麽辦?
而陳果兒也不是搖擺不定的人,隻是偶爾流露出一絲脆弱,這時候有人稍稍扶持她一下,很快就能恢複。
“嗯,我知道了。”陳果兒乖巧的點頭。
兩人又聊了會,趙九回去了自己的房間,留下陳果兒好好休息。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陳果兒早早的起來,梳洗完畢,就去了草屋。
本來陳果兒還擔心沒有麻藥的問題,但好在孔甲子會點穴,爲了避免劇痛會讓鬼醫的徒弟提前蘇醒,陳果兒還特意讓他喝了不少酒。
另外鬼醫也專門調配出一味脂麻散,也就是麻藥,隻不過沒有後世的效果好。
三種加在一起,很快的鬼醫的徒弟就陷入到昏迷中。
陳果兒怕耽誤了最佳時機,深呼吸一口氣就準備手術。
除了她手中的手術刀之外,另外還打造了小鑷子,止血鉗等等,所有手術中所需要的用具一應俱全。
除了科學儀器。
不大的草屋裏,除了鬼醫堅持不肯離開之外,所有人都被清出去。
陳果兒看着鬼醫緊張的額頭上汗都冒下來,謹慎的叮囑道:“前輩,待會無論看到什麽,都請您無比保持冷靜。”
鬼醫點點頭,他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況且他之前親眼看到陳果兒給趙九開刀,心裏已經有了準備。
陳果兒心裏緊張,手下卻穩穩的,手術刀找準皮膚的紋路,呲的一刀滑下去,表皮,真皮,層層劃開。
血,一下子湧出來,看的一旁的鬼醫心都懸了起來。
昏迷中的徒弟一臉平靜的躺在床上,胸腔被打開,清晰的看到還在跳動的心髒。
陳果兒用手術刀撥開最外層的皮膚,這才看到還在跳動的心髒旁多出來一塊肉。
好在多出的息肉并不是長在裏面,不過要小心剝離,這需要技術,但這難不倒陳果兒。
看到手術難度倒還不算太大,陳果兒暗自松了口氣。
“隻要将這裏切除,他的病就會好。”陳果兒用手術刀指着多出的息肉,讓鬼醫看。
說話間手起刀落,穩準狠的将那塊息肉切下去。
息肉與心髒之間有一層膜,被切開之後,血立即竄出來,崩了陳果兒滿臉滿身都是。
原本平靜的小徒弟突然呼吸急促了起來,這是血壓不穩的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