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擺着豐盛的飯菜,陳果兒和趙九挨着坐在一起,身後彩鳳和靈犀負責給他們夾菜。
“都下去吧,這裏不用伺候。”趙九擺手,打發走了兩人。
直到房門關上,陳果兒才看向他,“是王爺發生了什麽事嗎?”
趙九不喜歡身邊随時有人伺候,這些她知道,但今天看他的神色有些嚴肅,陳果兒也不由得把心提了起來。
原本成親的第二天早上,該由新郎和新婦一同去給長輩敬茶問安,但醒來的時候趙九不在,她梳洗過後就先去見了鎮北王。
不過沒見到人,守門的侍衛說王爺和九爺有要事相商,讓她先回去。
所以一整個上午,陳果兒并沒有見到鎮北王的面,也不知道他傷勢好些了沒。
趙九則是睇了她一眼,盛了碗紅棗烏雞湯送到她面前,挑眉道:“還叫王爺?”
陳果兒吐了下舌尖,她又忘了。
“父王傷勢并無大礙,你大可放心。”趙九随後又說起了待會午時之後,等鎮北王午睡醒了,會和陳果兒一塊去給父王敬茶。
新媳婦的第一杯茶無論如何是免不了的。
“那刺客抓到了嗎?是誰指使的?”陳果兒又問出了昨晚沒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
趙九擺手,讓她不用操心這些閑雜事。
刺客抓到了,當時一共五人,全都是死士。其中三個眼見着逃走無望,直接咬破了牙齒内藏的毒,自我了結了。
另一個在吞毒之前,被趙九一袖箭釘在腿上,不等他咬破毒囊便被生擒活捉,毒囊自然也被搜出來了。
還有一個裝死想蒙混過去,被趙九識破,也生擒活捉。
趙九命人将這兩個刺客分開關押,以防他們串供,又進行了嚴刑逼供,總算查出了眉目。
隻不過他不想陳果兒操心這些,便沒說,他不說,陳果兒卻猜出來了。
“是大皇子妃?”陳果兒道。
大皇子和殷素婉已然大婚,所以現在她是皇子妃。
其實這并不是陳果兒猜出來的,昨天出事之後,她就讓人飛鴿傳書給桃紅,也就是陳果兒安排在大皇子身邊的眼線。
剛才她和趙管家學習掌家的時候,收到的回信。
趙九勾了勾嘴角,擡手在陳果兒猶帶着一絲嬰兒肥的臉上捏了下,“什麽都瞞不過你。”
陳果兒猜的跟事實上有些出入,卻也算殊途同歸。
趙九已經查明,是殷素婉派的人,而刺客并非是定北侯的人,是大皇子的。
定北侯的命還掌握在趙九的手裏,他之前中的恨蠱的解藥還在趙九手裏,所以他不敢妄動。
況且就算沒有這一層關系,定北侯也不願輕易和鎮北王結怨,原因很簡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藩王之間互相攻擊,最後隻能朝廷漁翁得利。
于是乎,定北侯和殷素婉兄妹倆商量了一番,就決定用大皇子的人。
成功了更好,殷家兄妹跟着沾光,失敗了那是大皇子想刺殺鎮北王,跟他們無關。
既然陳果兒已經知道了,趙九便也沒再瞞她,将調查的結果說了一遍。
陳果兒則是嘴角勾出一絲嘲諷的笑,事實并非趙九說的那樣,或者該說不完全是那樣。
從她得到的消息來看,是殷素婉不滿趙九娶親,才派人刺殺鎮北王。
這樣一來陳果兒會背上克夫家的罪名,若是運氣好鎮北王死了,不但趙九未來的三年要守孝,不能成親,遼南府也會大亂。
而定北侯就可趁機北上,幫大皇子和他們殷家再多掌握一部分地盤,也爲奪嫡之路更多了一份保障。
隻可惜,他們失算了。
“那九爺打算怎麽做?”陳果兒道,她覺得可以啓用恨蠱的解藥了。
定北侯對大皇子再忠心,也要建立在他有命的基礎上,一個爲了自己連嫡母和幼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顧的人,她不認爲他能爲了大皇子而舍得自己個的命。
“先不說這些。”趙九一擺手,神色嚴肅了起來,“明日一早我便要率軍進京,父王受傷未愈,我不在,王府就交給你了。”
陳果兒吓了一跳,同時也十分不舍,他們昨天才剛成親,别說蜜月了,連三天都不到他就要走。
換了誰也難以高興的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陳果兒壓住不舍的情緒,她知道一定是大事,否則趙九不可能這麽急。
趙九也沒瞞她,将事情說了一遍。
魏帝近些年來一直信奉長生不老之術,請了高道煉制仙丹,以求延續壽命。
但人生在世,豈有長生之理,哪怕是帝王也終要化作一抔黃土。
而仙丹多含鉛等毒物,常年吃會加速人體衰敗,最終一命嗚呼,魏帝就到了這個時候。
日前有京城的内線傳消息過來,說魏帝已然卧榻多日,恐不久于人世,所以三子奪嫡也到了緊要關頭。
每個皇子背後都有其勢力,務必要在第一時間搶到皇位,趙家也在權力中心,自然不可能冷眼旁觀,就算想旁觀也不可能。
所以趙九得調動兵馬,鎮守在京城附近,随時枕戈出擊。
“九爺還是要支持三皇子?”陳果兒秀眉微蹙。
實在是對這位三皇子沒什麽好印象,不光是因爲趙玉婵,更因爲這位三皇子表裏不一,是個僞君子,而且還是個心狠手辣的僞君子。
她無法忘記三皇子以她爲餌,追殺鎮北王時候的殘酷,盡管知道帝王之路本就是血與骨堆積出來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讓她支持卻是另一回事。
“視情況而定。”趙九隻說出了這五個字,見陳果兒依舊蹙眉,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怨怼之色,勾了勾嘴角,輕挑起她的下颌,“果兒,凡事要以大局爲重。”
趙玉婵的死他也愧疚,對趙家的趕盡殺絕更是讓他恨不得親手撕碎了三皇子,但他要爲了整個遼南府的百姓着想。
一旦三皇子大勢已成,遼南府絕不可能以一隅敵全國,但若是他氣數已盡,或者三家鼎足,那就再說了。
陳果兒點了點頭,明白趙九的意思,隻是一想到他又要離開,難免不好受,拉着他的手貼在自己個的臉上,扁了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