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香的問題？”陳果兒猛然擡頭，看向趙九手裏剩下的半截香頭。

趙九颌首，而後把半截香頭交給了身後一個人，“拿去查看。”

那人是他專門找來善于制香的。

随後趙九進了屋，剛才他把劉嬷嬷言行拷問了一番之後，得出了這個結論，同時也知道了背後的人是鵑姨娘。

鵑姨娘娘家姓沈，閨名沈鹂鵑，她并不是鎮北王的小妾，而是趙五的小妾。

之前鎮北王府所有的女眷全部被魏帝斬殺了，包括趙五的側室和小妾們，這是他回到遼南府之後又納進的一房妾室。

劉嬷嬷說鵑姨娘怕趙九功勳卓著搶了趙五的風頭，但趙九遠在京城那邊，暫時沒法動手，而且她們也沒把握動得了趙九，就把主意打到了九少夫人身上。

而十三爺平素和九少夫人走的近，正好一石二鳥，趙九的妻子在王府被害，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就算不跟鎮北王大鬧起來，至少也父子離心。

鎮北王隻剩下三子，一下子損了一個，重創一個，就隻剩下趙五了，到時候不重用他還能重用誰？

當然這些隻是劉嬷嬷的說辭，不避免她有爲自己開罪之嫌，所以趙九又把鵑姨娘帶了來，讓兩人對峙。

結果兩人都把責任往對方身上推。

趙九是比較相信鵑姨娘的，倒不是其他，而是因爲鵑姨娘進王府不久，對于王府的往事她知曉的不多，就算是有什麽謀算也難以施展開。

他更相信鵑姨娘是受了劉嬷嬷的撺掇，當然這不代表了她就沒罪。

尤其這香名字叫蝶香，也是鵑姨娘弄來的，她還是很聰明的，因她娘家開了個香料鋪子，她就活動讓王府從她娘家的鋪子裏進香。

管事的隻當是她想照顧娘家生意，加上她們家的香也不錯，就答應了。

而這蝶香不光是送到了陳果兒的院子裏，其他各房也都送去了，很多人都用這香。

蝶香正常情況下用沒什麽問題，但鵑姨娘日前送給陳果兒一盆水仙花，蝶香和水仙花的香氣摻在一塊有毒，這也是陳果兒中毒的原因。

趙九三兩句話将事情經過交代清楚，轉身又出去了，既然背後的人已經調查出來了，他斷然不會再容許這等人存在。

哪怕他父王不答應，他也一定要親手出了這口氣。

陳果兒看着趙九離開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九爺。”陳果兒追出去幾步，卻根本追不上，趙九的步伐太大了，立即叫兩旁的人，“快把九爺叫回來。”

家丁應是，飛跑出去。

此刻趙九健步如飛，已經到了前院，偌大的院子跪了滿滿一地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其中就包括鵑姨娘。

趙九大步邁進院子，端坐在當中的太師椅上，面沉似水的一一掃過衆人，雖然他沒說話，但下面的人全部都股粟站站，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把鵑姨娘帶進來。”趙九沉吟片刻，朝左右吩咐道。

他始終覺得這當中還遺漏了些什麽，畢竟鎮北王在王府坐鎮，憑一個剛進門的小妾，加上一個老奴才就敢策劃謀害王府的少夫人，這實在有些誇張。

趙九覺得背後一定還有人。

隻不過那老奴才嘴風甚嚴，鵑姨娘早已經吓得魂不附體，除了哭哭啼啼之外一點有用的也沒說出來。

不過這也沒關系，重刑之下不怕她們不招。

“來人，給我打。”趙九看都不看一眼地上跪着的兩人，端起茶盞輕抿了口，片刻後道：“記得留下一口活氣。”

他倒不是怕背上人命官司，不過是怕死無對證。

動刑的都是趙九身邊的近侍，他們最清楚該怎麽用刑，怎麽打會令對方痛不欲生，卻又不會打死。

當下兩個近侍走過去，将鵑姨娘和劉嬷嬷按在長條凳上，手臂粗細的棍棒噼裏啪啦的打下來。

劉嬷嬷爹一聲媽一聲的慘嚎，鵑姨娘早已經昏死過去又生生的疼醒過來，看的下面一衆奴仆們膽戰心驚，面色慘白。

原本祥和莊嚴的王府，這會成了修羅場。

而這會鎮北王已經聽到了動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知道趙九不會善罷甘休，不讓他出這口氣勢必不行。

但他做的也有些太過分了。

左右逞兇之人也已經抓住了，他還想怎樣？

鎮北王重重一拍桌案，從太師椅上站起來，大步去了前院。

當看到跪着的滿地奴仆，鎮北王更是火冒三丈，狠狠的盯着趙九，“你還要如何？别忘了這裏是王府，本王尚在，輪不到你撒野。”

趙九閑閑的睇了眼過去，如玉的面龐上波瀾不驚，聞言更是點了點頭，看的鎮北王驚疑不定。正想問他到底什麽意思的時候，就聽趙九道：“父王言之有理，既如此那兒便攜内子回去将軍府好了。”

鎮北王神色一僵，之前他拂袖離去就想不想他們夫妻倆離開，眼下趙九舊事重提，不光是讓他生氣，更是令他這個父王顔面無存。

“你……”鎮北王指着趙九，氣到說不出話來。

“不過。”趙九話鋒一轉，“就算兒回去将軍府，今日之事也必要做一個了斷，男子漢大丈夫，連妻兒都護不住，又談何護佑一方百姓？”

這是在告訴鎮北王，他的妻子受辱，這不光是她的問題，更關系到趙九的臉面。

不等鎮北王說話，趙九又道：“父王身體不适，加之年事已高，此等小事就不勞父王費心了。”

他的妻子在父王的眼皮子底下出事，這說明鎮北王已經鎮不住這些人了，既如此，那就由他親自動手，任那些魑魅魍魉再無所遁形。

鎮北王氣的渾身直抖，反了，簡直是反了，這偌大的王府都是他的，現在卻要由兒子來做主，他眼裏還有這個老子嗎？

鎮北王自然是不答應，哪怕他之前有所動搖，但他決不能讓幾個兒子自相殘殺，況且趙九眼下咄咄逼人，更是落了他的臉面。

他決不允許。

趙九這邊也是态度強硬，頂的厲害，他是動了真怒，果兒是他小心呵護在心尖子上的寶貝，之所以把她留在王府，就是信任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