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好事怎麽不早說？”小十三忙招呼過來自己的人，吩咐下去買陳果兒赢，還不忘記囑咐道：“買的越多越好，把咱們手裏所有能動用的銀子都拿去買九嫂赢。”

自從老魏帝歸天，朝廷上也越來越亂，本該下發的軍饷遲遲不到，再這樣下去軍心動搖，還怎麽打仗了？

沒有銀子誰替你賣命？

他雖然貴爲鎮北王的兒子，卻也要拿出硬通貨才行。

遼南府雖然不及南邊那些城池富庶，但府城裏有錢人可不少，這些人平時吃喝玩樂舍得大把的花銀子，真正讓他們捐出銀子來就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有這機會還不好好的賺一筆？

近侍精神一震，這說明九少夫人肯定能赢，不然十三爺不會這樣不留後路，頓時興高采烈的跑去買了。

趙五反應比較慢，看着他們好像打啞謎，一臉的不滿，問小十三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十三才懶得理他，五哥掌管的臨山鎮那邊的軍隊也缺少軍饷，但這家夥從來都不關心這些，一切補給全部都要伸手和府城這邊要，哪怕是明知道府城這邊也是捉襟見肘。

而他弄到的銀子都用來揮霍到女人身上了，要不是他确實是父王的親生兒子，小十三簡直不想認這個哥哥。

眼看着陳果兒她們已經走遠了，小十三忙追上去，問彩鳳明知道這消息是她們透露出去的，還那麽義憤填膺的作甚？

“我這不是生氣嘛。”彩鳳撇嘴。

小十三無語。

沒有得到答案的趙五也緊跟着衆人出了将軍府，一行人坐車的坐車，上馬的上馬，浩浩蕩蕩的前往西街菜市口。

鎮北王府和将軍府都建在府城的中心位置，離西街菜市口不算遠，一行人走了沒一會就無法再前行了，整個西街這會人滿爲患，到處都是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别說是馬車了，連人想擠進去也難。

哪怕這裏隻是街頭，而他們要去的地方在街尾，百姓們聽說天命之女和法天要鬥法，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事，哪怕在這裏看不清楚也要擠在這。

眼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小十三帶着他的人在前面開道。

原本還擁擠的道路見将軍府的馬車來了，紛紛讓開了一條路，當看到将軍夫人隔着窗戶對四周招手的時候，又是引起了一片喧嚣。

人們紛紛看着馬車裏的陳果兒，有關于她的大名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真正見過陳果兒的人并不多，這會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不少人都抜着脖子想一睹将軍夫人的風采。

也因此本就喧鬧的大街上更熱鬧了。

陳果兒也絲毫不避諱的掀起車簾，任由百姓們打量，臉上始終挂着端莊的笑容，她本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這種事做起來也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至于彩鳳幾個更是對這些不在意，隻要能保證主子的安全，其他的并不在她們的考慮範圍之内。

倒是趙玉婵有些抹不開了，畢竟是從小養在深閨的名門淑媛，突然間暴露在百姓面前，她有些不安，衣袖下的小手偷偷扯了下陳果兒的袖子，小聲讓她把窗簾放下。

“九嫂馬上就要和法天鬥法，還是小心點，莫要讓這些百姓沖撞了。”趙玉婵心中不安，法天畢竟是父王看重的人，怎麽可能沒點本事？

這種時刻她們不是更應該集中精力應付接下來的鬥法嗎，哪還有時間理會這些？

陳果兒不認同的搖了搖頭，“無妨，這都是我遼南府的百姓，他們有分寸的。”

其實陳果兒想的是，當下朝中不穩，遼南府又守着邊界，一海之隔的金國虎視眈眈，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增強百姓們的凝聚力。

好吧，雖然她這麽走一圈揮揮手露個笑臉估計也沒什麽大用處，但她還是想盡一己綿薄之力。

陳果兒堅持，趙玉婵也不再說什麽。

在浩浩蕩蕩的人群中，陳果兒一行人終于來到了菜市口，遠遠看過去，一個用大石頭壘的高台就在眼前，上面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暗紅色，那并不是石頭本身的顔色，而是血迹風幹後的顔色。

這裏是專門給死刑犯行刑的斷頭台，甚至不用走到跟前就能感覺到一股蕭殺的氣息，可見這裏斬殺過多少人。

法天已經站在台上了，他比陳果兒他們要先來一步，這會正傲然的俯視着人群，一身的麻衣道袍，袍角被風掀起，倒也有股仙風道骨的意味。

陳果兒掀起車簾，打量着斷頭台上的道士，對方身材瘦削，不是太高，至于容貌因爲距離還比較遠而看不清楚，但那一頭白發和白的沒有一絲雜色的白胡子看着應該年紀不小了。

“這法天應該年過古稀了吧？”趙玉婵也是吃驚不小，看着對方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心頭的壓力更大。

陳果兒搖了搖頭，想着之前趙管家所說的那些話，說法天自稱活了數百年，但在陳果兒眼裏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人類不可能有那麽長的壽命。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有，那可就真稱得上一聲神仙了，但這樣的世外高人又怎麽會參與世俗之事？

所以她覺得這個法天就是個坑繃拐騙的道士，不過是善于僞裝罷了。

陳果兒的這一想法在登上斷頭台，親眼見到法天本人的時候更加确定了。

面前的法天雖然滿頭銀絲，但精神矍铄，滿面紅光，那些露在長長的白眉毛和胡子之外的臉皮膚緊緻有光澤，看着更像個三十四歲的年紀。

尤其對方一說話的時候中氣十足，聲若洪鍾，沒有一絲老态。

鶴發童顔？

陳果兒心中冷嗤。

隻見此刻法天朝陳果兒打了個稽首，“這位想必就是九少夫人了，久聞大名，貧道稽首了。”

陳果兒并沒有還禮，對方不過一江湖術士，受不起她的禮，此刻隻是點點頭，餘光瞥了眼東方，那裏是鎮北王府的方向。

這裏離鎮北王府不算太遠，隔了五條街，但這裏地勢高，而王府裏也有一處瞭望台可以清楚的看到這裏，這也是陳果兒把比試地點選在這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