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忽而金這個人，除了趙九跟陳果兒說過之外，鎮北王也跟她說了一些。

父子二人對忽而金共同的評價就是生性多疑，狡詐多端，爲人陰險狠厲又生性嗜殺，而且狂妄無邊，所以他在金國的風評并不好，很多王公大臣對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但這依舊不能撼動他的地位，因爲他是金國的戰神。

隻要他想，甚至有能力跟金國皇室相抗衡，這樣的人别人就算再恨也隻能在心裏偷偷的恨，表面上還是要裝作很友好的樣子。

實在是很嘔。

“既然他人緣這麽差，咱們能不能在這上面做一做手腳呐？”陳果兒也曾跟鎮北王提出過疑問，“難道他們金國就沒有人想除掉他？”

國家的縮影就是小家，當有外敵入侵的時候，人們自然抱成團一緻對外，但當天下太平的時候，人們就忍不住開始内鬥。

這是人性使然，畢竟是人都有私心，而每個人的眼界、氣量、胸襟都不同，矛盾自然就會産生。

就好像趙家。

趙家這些年囤積遼南府，遠離朝堂，即便如此都被人視爲眼中釘，朝中政敵不斷，又何況是忽而金？

然而鎮北王隻是搖頭，“自然是有人想的，隻是沒有用，方才說了此人生性多疑，除非他的親信，旁人根本無法近身……”

說到這裏的時候，鎮北王頓了頓，似是想起來什麽一樣。

其實有一點他沒說過，忽而金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喜好漁色，而且他生性殘暴，又有些特殊的癖好，床笫之間被他弄死的不在少數。

也曾有人針對他這一特點找了女子去先行引誘再行刺殺，然而最終的結果都是以失敗告終，聽說那些失敗的女子連全屍都沒留下，殘忍至極，連鎮北王都直皺眉頭。

“還是莫要再想這些旁門左道，沙場上決戰生死方爲武将之本色，即便戰敗也是雖敗猶榮。”鎮北王擺了擺手。

主要是覺得根本不可能成功，另外作爲武将始終有着武将的驕傲，更習慣于在戰場上快意恩仇，而不是行陰私之事，勝之不武。

鎮北王不想多談，陳果兒也不再多語，同鬼醫繼續給鎮北王診治。

其實在鬼醫施針的時候陳果兒幫不上什麽忙，隻是坐在一旁幹看着，針灸看似隻有細細的銀針，但每次落下必須找準穴位，否則不但不能治病反而會要命。

她前世學的是西醫，對于中醫雖然也挺感興趣，但專業不對口，她也是隻能望而興歎。

不過鬼醫倒是有意教陳果兒，他行醫多年，至今沒有衣缽傳承的弟子，手下雖有個小童卻資質驽鈍，他雖然可惜卻也别無他法。

天賦這個東西不可強求，有天賦可以事半功倍，反之再怎麽努力也終究差強人意。

隻不過這會看陳果兒神遊天外，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樣子，鬼醫搖了搖頭，終究是不适合。

陳果兒天賦是不錯，但她的身份不适合行醫，趙九估計也不會同意讓她跟他回百花谷學醫。

可惜了。

針灸要不了多少時間，不過半個時辰就結束了，陳果兒又叮囑了小厮一番熬藥和飲食的注意事項，也離開王府回了将軍府。

剛踏進府門就有丫鬟來禀報，“三夫人和四舅老爺、八舅老爺要離開。”

戚氏要走？

“這麽急？”陳果兒眉頭微皺，“人在哪，帶我過去看看。”

那天他們到府城的時候，陳果兒就把戚氏安置在了芸香院，四郎和八郎就住在二道院子的客房裏，這幾天她光顧着忙王府那邊的事，都忘了這娘幾個。

他們在府城人生地不熟的，想必這幾天過的不太好。

其實原本陳果兒也是想讓戚氏和趙玉婵多親近的，畢竟兩人都閑着沒什麽事，趙玉婵是大家閨秀不喜歡抛頭露面，整日待在府中也悶的慌。

戚氏對府城不熟，估計輕易也不會出府遊玩，這兩人沒事說說話做個伴倒也挺好。

但後來見兩人沒什麽共同語言，聊也聊不到一塊去，陳果兒索性也就不勉強了。

這會陳果兒跟着丫鬟來到了芸香院，戚氏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不過是幾個大大的布包，裏面裝這些衣物。

見陳果兒來了，戚氏忙站起來，神色間有些局促不安，雖說按輩分來講她是長輩，但按照身份來講她是民，陳果兒是官太太。

在這階級等級森嚴的古代，戚氏自然不敢造次。

“三伯娘，怎麽就急着走了，是在這住的不舒心？”陳果兒上前拉住戚氏的手，神色間頗爲關心。

在老宅，戚氏算是爲數不多對她還不錯，且不矯情的人，陳果兒對她印象很好。

再者戚氏畢竟是六郎的親娘，自然就比别人更近了一層。

戚氏忙搖頭說沒有，“都挺好的，就是……”

說着看了眼四周，神色猶豫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這裏好是真好，大也是真大，什麽都不用自己個動手，想吃什麽都有人送上來，簡直跟住在仙宮裏似的。

但她就是不習慣。

大概是她受窮慣了，突然間讓她整天什麽活計都不幹，就這麽幹呆着，吃了睡睡了吃，覺得跟養豬差不多，她渾身都難受極了。

可這話跟陳果兒說又怕她不高興，因此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不說陳果兒也看出來了，戚氏不是個心眼多的人，她所有的想法都寫在了臉上。

“三伯娘是在這住不慣？”陳果兒主動開口道。

戚氏搖了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俺就合計着你這事也怪多的，俺們一天幹吃飯也不幹活，啥忙也幫不上你的，再說三郎還在等着俺們娘幾個，就不多待了。”戚氏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反正又不是外人。

陳果兒想了想，道：“其實三伯娘也不用非去三郎哥那邊，要是你樂意的話也可以在府城住下來。無論是住在我這裏，還是随便在哪裏安家落戶也可以。”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眼下局勢不穩，說不定哪天金國就會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