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國在巷口又抓住了丁紅豆,憋着壞,“哦?你跑什麽?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還想不負責?始亂終棄?我回去跟你爺爺學學這事,讓他評評理!”
“你别去!”丁紅豆反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心裏七上八下的,這事兒要是讓爺爺知道了,那臉往哪擱呀,“臭不要臉!誰親你了?”
楚南國忍着笑,擡手刮了她一下鼻子,“還想不承認?晚了!我告訴你,隻要你牽過了我的手,我就永遠不會放開你,這輩子,就跟你耗着了,耗到老!耗到死!我說到做到!”
說完了話,也沒給丁紅豆反駁的機會,就是強勢的逼近,“愛咋咋地啊,這事兒反正就定了,我現在就去向兩個老人報喜訊!”
三步兩步的就上了台階,丁紅豆在後面抓都抓不住他。
一進院子,楚南國就扯着嗓子喊,“爺,爸,快出來!我有個好消息要公布啊!”
丁紅豆照着他後背使勁捶了兩下,小聲的埋怨着,“你嘴咋那麽快呢?”
楚南國還挺有理……該出手時就出手,“幹嘛不快?我都老大不小了,處個對象?還得耗時七年八年不成?你年輕,無所謂,我可等不了,趕緊結婚得了!”
話音剛落……
楚雲松從正房快步而出,擡眼一看院子裏的情形,立刻抿着嘴笑了,“怎麽了?南國,紅豆,有什麽喜訊呢?”
丁文山裝腿傷,不方便出來,隔着窗子也忍不住興奮的嚷,“快說,我等着呢!”
楚南國正正式式的站在院裏,兩腳并攏,雙手下垂,挺肩收腹,背脊筆直,像是一個接正在接受檢閱的兵。
他的聲音洪亮,“爺,爸,我和紅豆已經決定了……馬上登記結婚!”
丁紅豆臉皮薄,兩手一捂臉,轉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屋……一進門,虛靠在門闆上,心跳的仿佛像鹿撞。
少女情懷總是春!
她低頭看着手上的那枚訂婚戒指,隻見碩大的鑽石,在月色裏悠悠的發着璀璨的光。
楚南國連哄帶騙,又威脅,又利誘的……算是把丁紅豆“逼婚”了。
楚雲松一聽這個好消息,三步兩步下了台階,一把抓住兒子的手,“什麽?你再說一遍?”
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他是經過動亂年代的人,看遍了人生大起大落,經曆過親人聚聚離合……所以,格外珍視幸福的不易,兒子當兵8年,現在馬上就要結婚了,眼瞅着這個家就可以開枝散葉了,他當然是難掩興奮之情了。
也沒等楚南國回答,直接拽着他的胳膊進了上屋,想要和丁雲松一起分享這份快樂。
一進門興奮的低嚷,“丁兄,你聽見了嗎?倆孩子馬上就要登記了!”
丁文山抻着脖子,看向楚南國的身後,語氣裏帶着幾分急迫,“豆兒呢?”
這種時候了,他真想把孫女摟在懷裏……共同感受這份幸福。
楚南國低頭笑着,緊走了幾步,趕到他的床前,“她不好意思了呗,臉皮兒薄!貓起來啦!”
孫女兒不在,丁文山也用不着裝傷了,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兩隻大手握住了楚南國的肩膀使勁晃了晃,“行啊!你小子,有兩下子,這麽快就把婚事搞定了?”
楚南國洋洋得意的一挑下巴,“嗯!還行吧!關鍵是我有誠意,各方面條件又不錯,紅豆也不是傻子,想再找比我好的?難!”
楚雲松很以爲兒子說的對,可是呢,又不好當着丁文山的面表現出來,所以就故意沉着臉,“南國,你别得瑟!”
丁文山卻不以爲然,大大咧咧的一笑,“這話說的沒錯!咱也用不着掖着藏着的,男人嘛,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如果南國小子連個這樣的自信都沒有,我都看不上他!他想娶我孫女?也難!”
三個男人都開心的笑了。
丁文山輕歎了口氣,“那就快點兒吧,趕緊登記,登完了記,我也就放心了,回家跟素馨把這事說一遍!再親眼看着你們辦完婚禮,我這一輩子的大事就都辦完了!以後就再不下山了!”
他拍了拍楚南國的肩,“從此,我身上的責任就卸下來了,我把孫女養到18歲,現在就鄭重的交給你了,她有什麽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擔待一些!你比她大8歲呢,就請你多包容,好好替我照顧紅豆!”
語氣真誠,腔調裏也透滿了囑托。
楚南國立刻也認真了起來,“老爺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紅豆當孩子養,即便是我隻能喝口湯,我也得想辦法讓她吃到肉,你看着吧,我說到做到,别的女人有的東西,她必須得有,别的女人沒有的,她還得有!”
“好!好!”丁文山相信楚南國的承諾,“那你們就挑個日子登記吧,紅豆的手續我已經交給你爸了!至于婚禮該怎麽辦,隻要你和紅豆開心就好,我沒意見!我也不懂你們城裏的陪嫁要怎麽算……”
他一本正經的強調……大概是怕孫女兒嫁過來被小瞧了,“反正,我家豆兒的嫁妝,我早就備好了,20根金條,還有一對乾隆官窯的大青花,外加一張徐青峰的五馬圖,那可都是頂頂的好東西,不論哪朝哪代,都能換個大價錢!我一直藏着呢,過兩天,等我回家了,就把東西給你們送過來。”
好家夥!
原來趙東海說的沒錯……丁文山手裏是真有“貨”。
楚雲松當然也得表态呀,“文山兄,你怎麽陪嫁孫女我管不着!不過,你給的這些東西呢,都算是紅豆的體己!我們楚家是絕對不會動的!該娶媳婦的幾大件我們都備好!至于房子嘛?南國的民航正在蓋,年底就建成,已經答應好了,給他一套3室2廳,圖紙還在他手裏呢!如果在那之前結婚了呢,就先讓他們住在這兒,等到房子下來了,裝修裝修再搬過去!如果他們願意跟我這個老家夥一起過,我也歡迎!”
這真沒得挑了!
在那個年代,一般的家庭,幾代人住在一間屋子裏也是常有的事兒,結婚娶媳婦更是捉襟見肘……楚家确實有實力,在普通人的定義裏,這真就是一個金龜婿的家庭了,丁紅豆是掉到福窩裏了。
丁文山爲人老辣,會辦事,想了想,“在結婚登記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北月也叫回來呀,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吧!以後就是實在親戚了,總不能這麽一直個個愣愣的!”
實際上……
他這想法是對的。
是爲孫女兒的未來鋪路……聰明的人都明白結婚不僅僅是兩個人簡單的在一起,而是兩個家庭的組合!
丁紅豆做爲嫂子,還沒過門,就和小姑子相處不好,那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楚南國和楚雲松夾在中間,多少都會有點兒犯難,冤家易解不易結,更何況是一家人呢,能解決了這層“做臘”的關系,丁紅豆以後的日子也會容易些,如果真解決不了,那以後再說,反正總得先試試。
楚雲松很感激他想的周到,可嘴上卻說,“北月那孩子不懂事!和紅豆起過幾回沖突!她不回來更好,不用告訴她!”
丁文山大氣的擺了擺手,“别介啊!都是不大點兒的孩子,哪有隔夜的仇?南國,哪天把你妹妹接回來,我請客,大家出去吃一頓飯,說說笑笑的,滿天雲彩就都散了!”
這也算是給足楚家面子了!
會做人!
楚南國一想……也是!總躲着也不是辦法,不能一輩子不見面吧?
随口答應了,“那好,我安排個日子!”
幾個人又接着聊了一些關于婚禮的事兒,各自都高興。
唯一遺憾的……
丁文山将臉面向濃黑的窗口,望着窗外的夜色,“我大概什麽都想到了吧?隻是,豆兒命苦,也沒有個女性長輩,幫她張羅那些婚禮上最體己的事情,如果素馨在……就好了!她想的周全,品位也好,一定會讓豆兒成爲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漂亮的新娘。”
他不再說話了,有那麽一刻的恍神……一想起去世的媳婦兒,仿佛孫女的婚禮,也沒法抹去他心中的痛了。
然而……
世事無常……
丁文山卻不知道……自己多年的等待,正在一步步悄悄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