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話的是誰呀?
當然是丁紅豆了!
丁紅豆雖然好多話都沒說出口,可她心裏也在防範着安家兄妹,擔心兒子和爺爺的安全,這一老一小到了楚家,情況怎麽樣?她當然要問了。
楚南國接聽的電話。
一聽是媳婦兒的聲音,嗓音立刻就放柔了,“紅豆,你吃飯了沒?”
“嗯!老楚~我爺爺和孩子都到了吧?都安頓好了吧,楚兒習慣嗎?他沒鬧吧?”
一開口就是連珠炮式的問題。
楚南國耐心的答,“都到啦,楚兒和愛丁是個伴,倆人在院子裏玩兒呢,一會兒我就帶他們吃早飯!”
“嗯!”丁紅豆忍不住低低的交代了一句,“你看着他點,别讓他瘋玩,下午練練琴!”
“知道啊!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看着他,你什麽時候下班啊?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接你!”
“我有司機呢,司機送我過去就行!”
楚南國堅持,“我去接你吧,順便我還要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啊?弄得這麽正式?”
“下午你就知道了!”楚南國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盡快跟媳婦兒通報這個消息,“還有件事兒啊,安童昨晚出車禍,人沒了!”
“啊?”丁紅豆覺得很意外,緊接着随口就問,“那安慶呢?”
“他還在逃!”楚南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有點兒擔心,你自己小心點些,無論去哪兒,身邊都盡量多跟幾個人!”
“嗯!”丁紅豆答應了一聲,“知道了!”
順勢又問了一句,“我爺還有事兒嗎?”
楚南國把目光轉向了丁文山。
丁文山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早上剛見過,沒啥話說的!”
他是個識趣的人……這是想讓人家小兩口多聊兩句話。
楚南國平時挺高冷,可他實際上是外冷内熱的一個人,一旦對誰好了,全身全心的,一心樸實的對人家,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出來。
他一看丁文山沒話說,媳婦兒又不急着撂電話,所以,就自己拿着聽筒,小聲的跟丁紅豆在那多嘀咕了兩句。
一直到楚雲松進來了,手裏端着一盆煮好的粥,楚南國這才趕忙跟媳婦說,“那就這樣吧,晚上等你見面再聊!”
電話一放,快步的走到門口去迎父親,把他手裏的熱粥盆接下了,放到了桌子上。
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忽聽得院子裏“哇”的一聲,楚愛丁哭了。
屋裏的三個大人都吓了一跳,立刻急奔出房門一瞧。
别人倒也罷了,丁文山氣的直跳腳……都說五六歲的男孩子讨狗嫌,這話可真不假!
也就是屁大的功夫,丁楚竟然爬到院子裏的大槐樹上了……大概是爬的高了,樹枝叉搖搖晃晃的,好像随時都有要折的危險,丁楚就有點暈了,抱着樹杈,小腿左右亂蹬着,想要找一個落腳點。
可他膽子也不小,雖然小臉吓得煞白,可愣是沒哭出來,更沒呼喊求救。
楚愛丁在樹下仰着脖子看見了,小女孩兒嘛,當時就吓哭了。
楚南國二話沒說,大步就沖了過去。
站在樹下,張着雙手,目光炯炯的望着丁楚,聲音沉穩裏透着穩重,仿佛有甯定心神的作用,“楚兒,别害怕,來,你跳下來,我接着你!爸爸……我保證,我一定接得住,不會讓你受一點傷!”
丁楚被他的沉穩感染了,深吸了一口氣,一隻胳膊緩緩的松開,身子一栽歪,又有點害怕了,趕忙兩隻手又抱緊了樹杈。
楚南國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柔,一點沒有責備的意思,反而都是鼓勵,“楚兒,别怕,你是男子漢,這點困難難不倒你!再說了,還有我呢,我會保護好你的!”
丁楚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兩隻手把樹叉抱得更緊了。
楚雲松急的直喊,“楚兒,可抱住啦,你千萬别放手!”
他這麽一說,孩子更不敢放了。
丁文山快步走到樹下。
瞧了瞧大概的高度,向着楚南國一挑眉,“這高度孩子恐怕真怕了,這樣吧,我在這接着,你上去!”
楚南國點了點頭。
向着丁楚鼓勵的一笑,“你等着,我就來!”
話一說完,手腳麻利的就上了樹。
丁楚抱着樹杈,兩隻大眼睛緊緊的盯着楚南國……小小的心裏,現在隻覺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就是個救星,眼望着他偉岸的身軀,離自己越來越近,低沉而具有鎮定效用的嗓音,“楚兒,别怕!”
伸過來的那隻寬而厚的大手……
挺直而有力的肩背……
還有男人臉上那種自信而霸氣的神色……
丁楚不由自主的好似受了催眠一樣,全聽對方的指揮了。
緩緩地伸出了一隻小手。
楚南國幾乎是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順勢把那個柔軟的身子,往自己的懷裏一抄,穩穩的,就把兒子護在了胸前。
丁楚的小腦袋瓜,委在父親厚實的胸膛裏,耳邊能聽到他砰砰而有力的心跳聲,在那一刻,他覺得格外的安全而和踏實。
不由自主的擡起大眼睛,仰望着楚南國……正趕上楚南國也低頭看着他,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瞳孔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血脈相連。
楚南國緊緊的擁着兒子,好像唯恐自己一放手,孩子就會再次處于危險。
丁楚呢,伸出兩隻小胳膊,圈着楚南國的脖子,像是一隻重回巢穴的小鳥似的,把自己的小腦袋瓜,縮進了楚南國溫熱的肩窩裏。
安全下樹了。
丁文山和楚雲松一起沖了過來……楚雲松心疼的摩挲着孩子的頭發,“楚兒,吓着沒?給爺爺看看,哪兒摔到沒?哪兒蹭破皮沒?”
這就開始檢查上了。
丁文山站在一邊,假裝沉着臉呵斥,“丁楚,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我一眼沒照顧到,你就上樹了,你咋不上天呢?你這萬一從樹上摔下來,我怎麽跟你媽交代?”
楚雲松護孫子,“文山兄,别說了,小孩子懂什麽,不過是一時興起貪玩罷了!”
輕輕柔柔的問丁楚,“你上樹幹嘛啊?”
丁楚望着太爺爺,大概也知道錯了,嘟的小嘴兒不敢說話。
楚南國緊了緊手臂,也很好奇兒子爲什麽爬上樹。
丁文山發話了,“你瞅我幹啥?你爺問你話呢,你上樹幹嘛去了?”
“我……我看樹上有個窩,我想,裏面肯定有鳥蛋,我……我想掏出來!”
丁文山一戳他的額頭,“你是不是傻呀?掏鳥蛋能幹嘛?你是想吃啊?還是想孵化小鳥啊?”
楚雲松不動聲色的往前跨了一步,故意擋在丁文山和丁楚中間,雖然沒明說,可是意思很明顯了……唯恐丁文山再動孫子一根手指頭。
丁文山氣笑了,“雲松,你現在就慣着孩子了?”
何止楚雲松啊?
誰的孩子誰不慣着?
楚南國也一樣。
向着丁文山一笑,“老爺子算了,别說他了,男孩子不都這樣嗎?上房掀瓦,上樹掏窩,這些事兒,我小時候都幹過!”
幹脆側頭問丁楚,“這季節沒有鳥蛋了,如果你喜歡小鳥,這樣吧,我帶你上花鳥市場逛一圈!”
要什麽給什麽!
就算是老婆孩子要天上的月亮,楚南國也得想法摘下來。
丁楚拍着小手笑,“好哎,好哎,我可以養小鳥嘞!”
“……”
楚南國真是說到做到。
吃完早飯之後,帶着兒子就奔花鳥市場去了……父子倆轉了大半天,又看魚,又看花,丁楚拉着楚南國溫熱的手,時不時的仰望着這個高大的身影,偶爾提些問題,都能夠得到耐心的解答。
最後兩個人買了一對綠鹦鹉。
丁楚提着鳥籠子。
楚南國幹脆一彎腰,把兒子抱起來,騎在自己的脖梗上。
丁楚“咯咯”的笑。
忽然間覺得,身邊有個這樣強大而有力的男人……好像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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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
楚南國開着車去接丁紅豆……他坐在方向盤後,眼睜睜的看着丁紅豆從美術館出來,側頭望向自己的車,緩步而來,風姿卓絕,淺笑盈盈。
楚南國覺得自己的心忽悠忽悠的忽上忽下,像是蕩在一汪春水上。
連忙下了車,爲媳婦開了車門。
丁紅豆沒急着坐進去,而是站在夕陽裏笑望着他……夕陽金燦燦的餘晖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又順勢在地上投出一對完美的剪影。
楚南國幸福的笑,溫柔的握住了她的手,“走,媳婦兒,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