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禦寒微微擡起了藍色的眸子,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射向濃濃的陰影之中。
“咝!咝!咝!”
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頻繁,仿佛就在耳畔回蕩着,詭異而令人毛骨悚然。
“救……救命!”
兩秒後,一位披頭散發的女子哭嚎着,扶着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子沖了出來。
她的神情惶恐不安,絕望焦急,像是背後有死神追趕着一般。
看到營地中的兩人,女子的眼中燃起一絲希冀,連忙拖着疲憊的身軀和一旁的同伴,顫抖着一步一個趔趄,移向距離最近的莫禦寒。
但不知是因爲逃難過後再無力氣,還是雜草拌住了雙腳,才走幾步,她的腿忽然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滴答——”
那是血花綻放的聲音。
思君依舊不爲所動,冷漠地微微掃了一眼兩人,繼續翻着手中的牛皮冊,隻是不知何時,銀劍已經枕在石桌上,倒映着書生白淨的臉龐。
莫禦寒此刻卻已起身,警惕地看着兩人身後的林子。
“來了,有十幾隻。”
肩上,獨孤漠漠眯起了眼睛。
“窸窸窣窣——”
在一串詭異的響聲中,幾道黑影從夜中來到火光下,身形被金黃色的光輝剝離出來,呈現在兩人的身後。
“真是會跑啊……”
一隻僵屍嗓音沙啞地哂笑了兩聲
“不過,看起來今晚有意外的收獲。”
說罷,其餘亡靈要麽拔弓,要麽抽劍,蜘蛛則是從樹葉中睜開了八隻血紅的眼睛,獠牙畢露。
“怪物——真是令人厭惡的東西。”
想起十年多前的經曆,莫禦寒的話語中殺氣四溢。
說罷,腳步一踏,不給敵人搶先進攻的時間,他已似箭爆射而出,劍芒直指領頭的僵屍!
……
“什麽破東西啊?!”
池塘邊上,伊格拿着一根濕漉漉的木棍,表示無話可說。
我的運氣難道都在自然城用光了?怎麽會釣到這個東西?
“小心!”
正納悶着呢,一旁的洛千芒猛地撲了過來,奪過他手中的木棍,朝某個方向一抛。
“咔嚓!”
“咻!”
一道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到的銀光将木棍攔腰截斷,偏離軌道,射在了伊格腳下,炸起數塊土屑。
“哇!”
他實着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一支尾部還在顫動的暗箭!
要是剛才洛千芒沒有出手,這箭沒準就插他腦門上了!
“嗷的,是哪個家夥在暗處偷襲!?”
伊格氣得抽出鐵劍,雖說這劍是和某個家夥的紀念品……
但是誰還管呢麽多呢?劍就是用來砍人的,管它什麽這那的!
然而話剛說完,他就看到四五隻骷髅舉着弓對着他,迅速上箭。
啊哦……
……
十多米外的山坡上,巨龍正卧于草坪,一隻翅膀彎曲,拱成一個小小的三角。
而在那三角中,坐着凝視月亮的柒璇。
晚風拂過草葉,水珠閃着銀光。一人一龍,在這樣的場景中顯得無比安詳,共同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面。
隻是……
“嗚嗚嗚嗚嗚嗚……”
霄青龍縮在一棵白桦樹下,捧着書,哭得稀裏嘩啦
“爲什麽啊?這不公平,不公平,憑什麽不讓人和妖在一起!嗚嗚嗚嗚……”
然後回溯就遭殃了……
“我……”
“他嗷……”
“停手嗷!”
“嗷!”
可憐的回溯被當作什麽似的一下又一下與地面“親密接觸”……
這讓守衛者找到了一個星期前被摁在沙漠上摩擦的痛苦……
可我什麽都沒做啊啊啊啊啊!!!
回溯欲哭無淚。
以後這家夥看書的時候我絕對不要和她在一起了,絕對不要!
“咝——咝——咝——”
殊不知,在某人快樂并痛苦地看着書時,奇怪的腳步聲在一點一點的靠近着……
……
“叮!”
雙劍交錯,火花迸濺。
在極快的攻速下,僵屍竟接下了莫禦寒的第一劍,随後迅速一退,手中鐵劍自然下垂,卻又突然如同被春雷驚起的長蛇,狠狠朝上蹦起,帶出一輪白色的月牙劍氣。
“吭!”
鑽劍一橫,擋下這順勢的反擊,卻被巨力震得退後一步。
莫禦寒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自己已十年沒碰見過什麽怪物,這麽長的時間,它們也應有所長進便也釋然。
“把那對家夥看好了,小心點剩下的那個家夥。”
趁着一空隙,命令下達,除了領頭的和另外兩隻僵屍外,剩餘的怪物全部一擁而上,分散着偏離莫禦寒,襲向後方的三人。
“對……對不起……”
跪在地上的女子顫聲道,也不知道是在對誰道着歉。
“你……快走……”
被扶着的男子推了她一把。
“不……我不能走,不能抛下你,無兮,死也不能!”
她搖着頭,淚水沾濕了發絲。
“你——”
元無兮像是想說什麽,瞳孔一縮,狠狠地把她推了出去,自己則倒在草地上一滾。
“锵!”
剛才兩人處在的位置,一把明晃晃的鐵劍深入地下。
“啧啧啧,真是感情深厚啊。”
劍的主人嘲笑着,眼神卻是透露着一抹異常的光。
“噗……咳咳咳……”
劇烈的動作讓艱難坐起來的元無兮牽扯到傷勢,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憤恨地看着眼前的僵屍——仇水。
另一邊,數隻亡靈正貪婪地望着不爲所動的思君,宛若饑渴難耐的惡狼。
貌似是被這眼光刺得有些不舒服,他總算是放下了書本,握住鐵劍的劍柄。
不過無論怎麽看,還是無法感覺出一個書生持劍會産生什麽威脅。
“吼!”
或許是不耐煩了吧,一隻僵屍首先脫隊而出,咆哮着揮起爪子中的武器,欲将他斬成兩半。
“唰!”
“呼!”
“噗嗤!”
接着傳來的是一系列的破空聲,還有利劍刺入的清響。
興奮的狩獵者眼中閃爍着突然出現的驚恐。
“滴答——”
書生站了起來,靜靜地離開石桌,低垂的的劍鋒上,一縷黑紅色的液體彙聚成水滴,砸向地面。
身後,草坪上仿佛下了一場血雨,紅得異常耀眼,還伴随着什麽東西的灰飛煙滅,蔓延開來,浸濕了土地。
“不要打擾一個人,尤其是他正在專注地做着某件事時。”
纖細的手指抹去血迹,柔弱的聲音于這寂靜中顯得無比清脆。。
思君露出他那人畜無害的微笑,一襲白衣在血腥的風中飄搖。
但這笑容,在衆怪物的眼中和剛才的劍光下,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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