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的心理學老師死了,長夜漫漫是不是特别空虛寂寞啊,沒關系,哥哥也能做你的老師,全方面的身心輔導,約嗎?】
一米二湊過來,見夏卿也看了一眼短信,然後熟練地開始回複,【三百起約,時間地點你定。】
“……”一米二“大人,三百是不是太便宜了。”
“貴了我怕對方不來。”夏卿也看了它一眼,“到時你去。”
敢情三百是它的價,一米二一陣心酸。
“這些網絡噴子都是鍵盤俠,不敢動真格的,應該不會——”
“十一點雙鳳酒店見。”
夏卿也将對方發來的地圖定位展示給一米二,漂亮的眼瞳閃過一道妖異的紅芒,道“好好赴約,定要服侍得對方下不了床才行!”
一米二也不由興奮起來,“弄死也行嗎?”
“随你!”
夏卿也翻看着手機上來自陌生号碼發來的一條條充滿诋毀、咒罵的惡毒短信,嘴角微勾,語氣森森地說道“還是别弄死,留着精力慢慢來,客戶多着呢!”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一名江城大學的學生,22歲,上周畢業論文答辯,特意從實習公司請假回校準備,本該結束學習生涯開啓新的人生,卻因爲一個意外成爲衆矢之的,遭遇了數不清的謾罵诋毀、惡毒詛咒!
事情起因于一封舉報信,自稱江城大學畢業生的小露(化名),爆料遭心理系教授霍英多次猥亵、性侵,并附上局部吻痕、抓痕圖片以及對方充滿性暗示的對話截圖。
一石激起千層浪,當日江城心理教授性侵就上了新聞熱搜。
風口浪尖之下校方不得不重視,火速成立調查組展開調查,稱如調查屬實,絕不姑息。
這事本來和夏卿也沒什麽關系,除了大三選修過涉事人的心理課程,私下并無交集,可巧就巧在,她知道霍英教授是被誣陷的,始作俑者便是相處了四年的舍友——化名小露,實名陸曉的同學。
某日,夏卿也身體不舒服在宿舍休息,陸曉一進門就直奔衛生間,中途一直在打電話,夏卿也躺在床上并沒有睡着,将通話内容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霍四眼狗真他媽煩,說我論文不過關,通篇抄襲,呸!哪個的論文不抄!他要是敢讓我通不過,我就去告他強奸,哼要證據那還不簡單……”
接着傳來馬桶沖水聲,夏卿也本來擔心對方發現她會尴尬,結果陸曉似乎是專門回來上廁所的,拎着包又走了,壓根沒注意到宿舍裏還有個人。
夏卿也有些慶幸,她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能不正面碰上最好,至于那些話應該隻是個玩笑——
但她怎麽都沒想到,玩笑應驗了。
事件發酵後,霍英教授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上去踩一腳,似乎隻有批判、唾棄、往死裏罵才能表達政治正确。
放在平日,夏卿也倒也能安安穩穩地當個吃瓜群衆,可陸曉那日的話始終在耳邊揮之不去,時時刻刻提醒她霍英教授是被誣陷的,自己就是知情不報的幫兇!
最終,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良心不安的逼迫下,她在微博話題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通篇并沒有提到陸曉,畢竟那日聽到的話根本算不得什麽證據,而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客觀描述了霍英教授的爲人,并從衣着、談吐、行爲等細節佐證性格特征,認爲舉報截圖中的對話和霍英教授的語言習慣不符,也沒有确切證據證明是本人所發。
這段話她前前後後改了十多次,用詞斟酌了又斟酌,再三确認就事論事沒什麽過激言論才發出去,可後果還是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預期。
【闆上釘釘的事還想洗白,祝願下一個被強奸的人是你】
【這麽嚴重的事還要出來秀,顯得自己多能似的,惡心!】
【學心理的多少都有心理疾病,難道是被強上患了斯德哥摩爾綜合症?】
【此女名叫夏卿也,電話走清純風,實際私生活很亂,和與不少男同學男老師關系暧昧……】
私生活被曝光,網上的诋毀謾罵還能關了手機,可怕的是連身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或同情憐憫,或幸災樂禍,明明看見了還要裝沒看見轉頭就與人竊竊私語,往宿舍裏塞詛咒信,黑了她的社交賬号散播,捏造的謠言層出不窮……
更糟糕的是網絡暴力延伸至現實生活,實習的那份工作本來等畢業就能轉正,公司迫于壓力提出解聘;因爲人肉爆出家庭,夏父打電話來罵她不知檢點還強出頭;男朋友也提出分手……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霍英教授服安眠藥自殺,人死了,網絡暴力依舊沒有停止。
夏卿也漸漸絕望,連教授都撐不下去,何況是她。
沒辦法弄到安眠藥,跳河吧。
結果連死也不順利,遇到來人界辦差的監察使,迷迷糊糊地獻出了一切。
說她運氣好吧,畢竟人沒了,說倒黴吧,至少免去了永不超生的痛苦折磨,還能——
報仇!
“這仇可不好報。”一米二十分憂慮“難道把那些網絡噴子都殺了?”
“别動不動就殺人,要學會用腦子!”
“您打算怎麽做?”
“先回學校!”
夏卿也擡起手臂。
半空的小人開始崩散,散開的綁帶之下空無一物,似乎本體就是那條染血的細帶,蜿蜒如蛇地纏上她雪白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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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卿也你要學會動腦子。
一米二我沒有腦子,隻有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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