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突然拉近,近得可以清晰看到藏在她眼角的那顆小痣,細細的,紅紅的,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人的視線。
時墨薄唇微抿,垂下眼睫,似乎這樣就能抗拒那股吸引力,當那粒朱砂痣在視野中模糊時,越發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豔麗奪目,揮之不去。
他閉上眼睛,重新睜開時已經恢複平靜,側身繞過夏卿也往前走,“我沒有求人的習慣。”
夏卿也聽着他突然冷下來的語氣,有些莫名其妙,這人是生氣了?不至于吧,連這種小玩笑都開不起?
她上前與時墨并肩而行,道“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求我也不丢人啊,要是錦裏寶寶的話肯定願意。”
時墨冷着臉道“那你就去找他。”
夏卿也偏頭看着他,眼裏盛着笑意,一字一句緩緩道“可我喜歡的是你啊,我隻想聽你求我。”
時墨臉色沒什麽表情,眸底的冷意更深一層,這種變化不是針對夏卿也,而是對自己,他不喜歡這種情緒被人左右的感覺。
換做别的女人,隻要他擺出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大都會識趣地閉嘴,如果神色再冷一點,幾乎沒什麽人會主動靠近,所以這些年來,時家采取各種手段送到他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能撐得住三句話。
夏卿也不一樣,她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規則,管你高興還是生氣,熱情或是冷淡,這些統統不能左右她的決定,喜怒哀樂等情緒對人的影響,在她那裏隻分感興趣和不感興趣。
從相識到現在,經曆了不少危險的事情,但時墨從未見過她露出過一絲害怕。
恐懼是人的天性,他也有害怕的事,隻是不怎麽表現出來。
但夏卿也是真的不怕,她的眼睛裏沒有這種東西。
時墨也沒有在她身上見過生氣、焦慮、不耐煩等負面情緒,就連高興都鮮少發自内心,因爲她笑着的時候很美,充滿誘惑,卻沒有感染力。
這樣超脫而又充滿的一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從冥界府君不肯詳說的微妙态度來看,夏卿也背後的秘密肯定不簡單,未知往往代表着危險,時墨不想和這種人扯上關系。
偏偏事與願違,從江城到封門,每次事件都能碰到,影視城地下室那道“門”,還有遊樂園的魔意,時墨總有一種感覺——之所以那麽順利解決都是因爲她的緣故。
這次結伴來封門,除了查找《如願》背後的真相,他也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什麽人。
可能就是這種關注影響了他,才會突然在意起來。
時墨晃了晃腦袋,将這些亂七八糟的思想揮出腦海,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調查,黃鍾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村子爲什麽會變成這樣,迎親隊和那口井有什麽關系……這些背後可能隐藏着《如願》的線索。
回過神後,他見夏卿也低頭看着地面,不由也低頭看去,看清地上的腳印後,頓時停了下來。
夏卿也“這是來回走的腳印,行迹很有規律,排隊行走,應該是你看到的迎親隊留下的,果然不是亡靈。”
亡靈沒有形體,也就不可能留下腳印。
“不過——”夏卿也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又對比了自己留下的腳印,道“這腳印是不是太輕了?”
因爲靠近山腳,濕度大,路面沒有那麽幹,比較容易留下腳印,她體重輕,踩下的腳印很淺,隻有個模糊的鞋印,但留下的那些腳印更輕,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總不可能那些人比她還輕吧?
時墨沿着痕迹走了一段,指着其中一塊道“這幾個腳印比較明顯,應該是擡嬌的人留下的。”
花轎裏坐着人,分量較重,所以痕迹比較明顯,那其他人的腳印爲什麽那麽輕?
夏卿也“除非是練過的,會輕功啊水上漂什麽的。”
時墨“或者不是人。”
他其實有一點頭緒,但不是很肯定,打算繼續看看再說。
就在兩人準備繼續走時,一聲大叫從路邊菜地那頭傳來,像是受到什麽驚吓,緊接着跑出個人來。
季錦裏!
他從菜地那頭的小樹林中跑出來,邊跑邊回頭看,然後聽到什麽又停了下來,在原地探頭探腦,不知道在幹嘛,也沒看見夏冰。
“寶寶!”夏卿也叫了他一聲。
季錦裏聽到回頭,看見兩人立即興奮地揮手,喊道“過來!快過來!這裏有發現!”
夏卿也看向時墨“去看看?”
時墨點頭,看着她的神色有些複雜,“他那麽大一個人……”
“嗯?”
“……叫寶寶。”
夏卿也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噗嗤笑出聲,然後道“你喜歡的話,我也可以這樣叫你,墨寶寶!”
時墨嘴角一抽,“千萬不要,請繼續叫名字。”
夏卿也趁機提要求,“那你也不要叫我夏小姐了,多生疏啊,叫也也吧。”
時墨“……”
誰給她起的名字,拗口不說,聽起來還像“爺爺”。
“那我還是叫你小夏吧。”
“不行!”夏卿也拒絕道“你又不是我上級長輩,叫什麽小夏!”
“那就小也?”
“不好聽!”
“你說個好聽的,不要也也!”
“哈,那就卿卿!”
“算了,還是叫你名字吧。”
最後,時墨還是決定直接叫她卿也,親爺就親爺吧,反正疊字他是叫不出口。
兩人從田埂上走過去,季錦裏站在原地盯着林子,時不時看看兩邊,神色看起來很緊張。
“你做賊呢?”夏卿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見樹林裏面竟然是一片墳地,其中有塊土包在動。
仔細一看,其實是有個人在那裏……刨墳。
“還真是……盜墓啊!”夏卿也痛心疾首道“我可沒教過你們這種刨人祖墳的學生!”
“不是!沒有!是意外!”
季錦裏一下就急了,三連否定後見夏卿也笑得直不起腰,頓時無語“你還笑!我吓都要吓死了!”
夏卿也還是忍不住笑,“你們也太拼了吧,直接調查到人家墓地,嗯,查到什麽嗎?”
季錦裏臉色有些難看,“其實……這是個意外。”
分開行動後,他們兩人打算找村民聊天套話,結果每個人都躲着他們,或者幹脆不開門,根本什麽都查不到。
夏冰說屋裏的人揪不出來,可以去田地堵人,實在不行就動點手段,怎麽都要把他們的嘴撬開。
于是兩人朝田裏走,路過那片小樹林時,發現背後竟然是塊墓地。
夏冰決定過去看看,說可能會有什麽線索。
季錦裏去過墓地,但都是那種坐落在青山間整齊排列的大理石墓碑,這種就地掩埋的野生墳他隻在電視裏見過,真正置身其中時,隻覺得從脊椎骨冒出一股寒意,連那片小樹林也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他不想顯得自己沒用,硬着頭皮跟在夏冰後面,手裏緊緊握着手機,想着趕緊結束離開。
誰知走着走着,突然腳下一空,像是有什麽拉着他的右腳,一下子陷進土裏,還踩到什麽發出咔嚓一聲。
季錦裏的神經本來就緊繃着,吓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拔腿就跑。
然後夏卿也他們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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