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卿也笑道“爲什麽不是旁邊那個,因爲她更漂亮?”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就是她的表情很羞澀,都不敢直視鏡頭,這是面對心上人才會有的反應,另外——”時墨指着其中一個地方,“仔細看這裏有道劃痕,像不像有人用什麽尖銳的東西想把這張臉劃破,但動了一下又遲疑了。”
“因爲害怕。”
“對!我之所以注意到這張照片,是因爲它并沒有放在塑料膜裏,而是夾在其中,村裏出事以後,所有人都認爲是素芬回來複仇,屋主出于怨恨想毀掉照片,又因爲害怕不敢下手,所以留下這樣一個劃痕。”
“既然有照片,那這裏應該是其中一人的家,你覺得是誰?”
“他!”
夏卿也看着時墨指的人,笑道“假黃鍾!爲什麽?”
時墨将照片翻過來,“因爲他就是柱子。”
隻見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着一行字祝柱子早日實現夢想!
下面是黃鍾的簽名以及日期。
“而且死去的陰媒婆應該是他奶奶。”
時墨将照片放到其中一頁,照片上是個杵着蛇頭拐杖的老人,裹着小腳,穿着一身黑,神情有些陰鸷。
後面還有張全家福,老人坐在堂屋正中央,身邊圍繞着七八口人,其中就有柱子,站的闆闆正正,表情很不自然。
這下就能說通了。
柱子是陰媒婆的孫子,難怪會陰婚秘術。
他還有一個夢想,可能不太容易實現,所以黃鍾特意在照片上留字鼓勵他,兩人的關系亦師亦友,當黃鍾和素芬的事情暴露後,柱子也是唯一給兩人提供幫助的。
但結果卻是一個死了,一個瘋了。
柱子心裏肯定不好受,說不定認爲是自己害死了他們,陷入自責的同時還得承受外界的壓力,尤其他奶奶是陰媒婆,最相信老一輩流傳下來的規矩,可能狠狠懲罰了他,或者把他關起來……
一個擁有夢想,願意打破常規幫助他人追求幸福的人,終于對生養他的家鄉絕望了,一年後尋得機會逃脫,拿着老師的身份證離開,此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至于他的夢想是什麽?有沒有實現?爲什麽要用陰婚秘術害宋飛?
這些都不得而知。
時墨歎了口氣,“我以爲順着黃鍾這條線索查下去,就會找到《如願》的線索,現在看來沒那麽簡單。”
“我倒是覺得離線索越來越近了。”夏卿也将照片塞進相冊,丢朝一邊,笑道“我們爲什麽會查黃鍾,爲什麽會來這兒,煙門裏的人根本出不去,那個賣瓜的人又是誰,對方一步步把我們引過來,總得有個理由吧。”
“真是因爲對方大費周章,此事才顯得古怪。”時墨擰眉道“可能從頭到尾都是個圈套,今晚要小心了。”
夏卿也笑笑,突然道“幫我照張像吧。”
這話題轉得太快,時墨一時沒反應過來,“照相?”
夏卿也“萬一我去了回不來,好歹留下張最後的影像吧!”
時墨沉默下來,半晌道“我會陪你一起去。”
夏卿也噗嗤笑出聲,“人家古代有陪嫁丫鬟,你這算什麽,陪嫁公子?”
時墨臉一黑,“我隻是想盡快把事情查清楚。”
夏卿也咯咯咯笑了起來,“行行行,準了!快拍照吧,我姿勢都擺好了!”
她将頭發撥到一邊,單手杵着下巴,笑吟吟地等着。
時墨下意識拿起手機,點擊拍照,當屏幕上出現夏卿也的笑顔時,才覺得用自己的手機拍不太合适。
“你的手機呢?給我幫你拍吧。”
夏卿也“充電呢,就用你的拍,拍好發給我就行。”
時墨隻好将鏡頭擺正,找了個角度對準她——
“哎哎!開美顔沒有?拍好看點啊!”
“不用,你這樣就很好看了。”
時墨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鏡頭裏的夏卿也倒是開心,微微低垂着頭,抿着唇笑。
老舊雜亂的堂屋裏光線昏暗,唯有敞開的大門射進一片斜陽,襯得她半邊臉明媚嬌豔,頭發在餘輝裏閃着金光,另外半邊臉妖冶邪魅,像是躲在暗處蠱惑人的妖精。
咔嚓!
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畫面,時墨忽然覺得有隻邪惡的爪子在心弦上輕輕一勾,一邊抗拒這種被動的撩撥,一邊又無法阻止心弦的顫動。
他一直不理解爲什麽有人站在高處會有跳下去的沖動,爲什麽明知危險而又放縱沉淪,這種沒有理智和自制力的事,時墨堅信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這一刻,控制不住的心動,仿佛在嚣張地嘲笑他自以爲是的克制力。
“拍好了嗎?”夏卿也湊過頭去,“我看看。”
“沒、拍好,重新來吧。”
時墨不管心裏掀起多少風浪,表面上依舊穩得一批,淡定地将照片保存後,對着她重新拍了兩張。
拍好後,夏卿也湊過去看,搖頭晃腦得表示嫌棄,“你這照相技術太差了,把我臉拍那麽黑!”
“因爲背光吧,我覺得還好。”
“還有這張,我眼睛都閉着!”
“誰讓你不看鏡頭。”
“我在羞澀啊!”夏卿也理直氣壯,“你難道看不出來我都害羞的不敢看鏡頭,這是面對心上人才有的反應,還是你說的呢!”
時墨忍不住低低笑出聲,道“沒看出來。”
就在這時,夏冰和季錦裏回來了,隔老遠就聽到兩人的聲音,夏卿也立即被吸引了注意,飛奔出去瞧他們帶回來些什麽東西。
時墨手指劃過屏幕,看着那張明暗交彙低頭淺笑的照片,點下垃圾桶圖标,頁面跳出“删除照片”和“取消”兩個選項。
拇指在兩個選項中停留片刻,最終按下“删除照片”。
天黑以後,村裏漸漸安靜下來。
因爲沒有家畜,沒有雞鴨,沒有狗,村民們得過且過每天睡得很早,夜裏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一片死寂。
夏卿也幾人沒有睡,坐在堂屋裏等待着。
季錦裏看了眼表,“兩點了還沒有動靜,會不會不來了!”
“再等等。”夏冰打着哈欠道“說不定路上耽擱了呢。”
“耽擱什麽呀!這深山老林的難道還會堵車!我看是因爲我們是外人,人家沒興趣。”
“你忘了那幾個騎驢的,同樣是外人不也被帶走了!”
“我說你到底的是哪頭的!”季錦裏氣急敗壞,“就盼着我師父被帶走,一點不擔心?”
“有什麽可擔心的,哦,我知道了!你是羨慕時掌門跟着陪嫁,自己隻能獨守空房這才意難平吧,有能耐你也跟着去啊!”
“你——”
季錦裏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偷偷去瞄夏卿也,見她朝自己看過來,忙不疊道“我不是!我沒有!我隻是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