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後,兩人上了車,司機直接開車回到時墨在這裏的住處。
他并沒有住所謂的“家屬區”,也而沒有住花園洋樓,而是住在靠近林子的地方,孤零零的一棟三層建築。
聽到車子動靜,傭人從裏面小跑着出來,幫時墨把行李拿上去。
後面還跟着個人,是之前見過的時元。
見時墨看着自己,他笑眯眯地解釋道“我來給夏小姐送行李,正準備走。”
說完,上了一輛車走了。
時墨在心裏冷笑。
如果隻是送行李的話,直接派遣傭人即可,哪用得着時元親自跑這一趟,分明是想來打探消息,看看他和夏卿也究竟是不是那樣的關系。
“走吧。”
夏卿也走過來,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兩人進了屋。
這棟建築的外觀結構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裏面裝修得非常現代化,大片的白色和冷灰色調,大氣又簡約。
就是屋裏沒什麽人氣,倒像是開發商精心設計的樣闆房。
時墨“二樓有好幾間客房,你挑喜歡的選吧,蘭姨會給你鋪床。”
蘭姨是從小照顧時墨的保姆,也姓時,但是血脈關系較遠的分支,當年從一堆候選人中被選出來照顧時墨,已經二十多年了。
她見掌門帶回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還吩咐她把人安置下來,簡直高興得嘴都合不攏,這些年來,時墨别說帶女人回來,連朋友都沒幾個,這次破天荒被一個姑娘挽着手回來,怕是好事将近了!
蘭姨是看着他長大的,自然也想看到他成家立業,可想到時墨身上的詛咒,喜悅就沒有持續多久,漸漸被憂心替代。
如果詛咒發作,那女孩子該怎麽辦啊?
更不幸的是,掌門的孩子也會延續這種詛咒……
夏卿也第三次感覺到了對方的注視,轉頭看過去,笑道“蘭姨,你有話要說嗎?”
蘭姨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偷瞄人被抓個正着,有些不好意思,道“沒、沒有!你看看房裏還缺什麽,我給你準備。”
夏卿也掃視了房間一圈,笑道“應該不缺吧,有需要我再找你。”
蘭姨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夏卿也站在窗口朝外面看了看,然後走到剛鋪好的床邊,整個人仰躺上去。
燈光從圓形的燈罩中透出來,溫和而明亮,她忽然就有些困了,眼睛剛剛閉起,忽然又聽到了腳步聲。
“夏小姐。”
蘭姨站在門口,“先生說你身上有傷,不方便洗澡,讓我幫你……”
夏卿也嘴角勾起,用右手撐着身子起來,道“既然他擔心我,怎麽不自己來。”
蘭姨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心裏感歎現在的年輕人真大膽,本來要踏進來的腳又收回,有些進退維谷,“那個……先生好像還有工作。”
夏卿也咯咯笑道“算了,那還是你幫我吧,我怕他看了會把持不住,人家還有傷呢。”
蘭姨“……”
她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走進浴室放水。
夏卿也毫不在意地把衣服脫了,在蘭姨的幫助下洗了澡,換上舒适的睡衣,吹幹了頭發。
以往這種事都是一米二做的,但來時家之前,夏卿也把它派去了十萬大山,雖然第九府君說妖族沒有關于君湛的記載,但既然存在,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迹的。
查不到線索也沒關系,反正她主要是想把一米二支開,在時家帶着它不太方便。
夏卿也洗完澡後突然沒了困意,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走了出去。
剛才蘭姨說時墨還有工作,不知道在做什麽,她在二樓找了一圈,然後順着螺旋扶梯走下樓,見餐廳和陽光都黑着燈,隻有靠另一道門的走廊亮着,便朝那邊走過去。
走廊不長,兩側牆壁上挂着些相框,有些是年代久遠的黑白照,好幾張拼接在一個相框裏,有些是近代彩色的合影,其中一張比較新的是以這棟樓爲背景,穿着旗袍的美麗女子懷裏抱着個嬰兒,垂眸抿着唇微笑,身側的俊美男人穿着西裝褲和條紋衫,伸手輕輕攬着女子,溫柔地注視着妻兒。
這應該是個溫馨的畫面,但夏卿也看着照片上的女子,沒來由覺得她有些悲傷。
大概是牽起的嘴角有些勉強吧,但從兩人緊緊挨着的姿勢上看,應該是彼此相愛的,她在憂心些什麽呢?
夏卿也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準備挪步時看見了倚在門口的時墨。
他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猜到應該是她,等了一會兒沒見人才走出來,看到她盯着牆上一幅照片看。
“有事?”他問。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夏卿也走了過去,“我睡不着。”
時墨轉身進了房間,“我又不是安眠藥,找我也沒用,要喝牛奶的話自己去冰箱裏拿。”
夏卿也跟着進去,“我不喝牛奶,我想找人說說話。”
進去後她才發現裏面是間書房,說是書房也不太準确,書架上并沒有擺放着書,反而有很多從世界各地搜羅的藝術品和綠植。
時墨在一面白色大理石桌前坐下,面前放着一個超大屏幕的觸屏電腦,他手指輕輕一劃,似乎在查閱什麽資料。
夏卿也見他并未避諱自己,幹脆湊過去看,見他正在看的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
“衛承浔!”
當初在醫院分開時,說好分頭去查《如願》的線索,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夏卿也幾乎快要把這人忘了。
“君湛不是都承認《如願》是他弄出來的嗎,怎麽還在查?”
時墨“你覺得君湛爲什麽要弄出這個遊戲?”
夏卿也“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是爲了引我到那座山。”
時墨“然後呢?”
“然後……”夏卿也笑道“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你确定要聽?”
時墨沉默了一下,道“和時家有關嗎?”
夏卿也“目前還沒涉及到這一點。”
時墨“那就不聽了,說回君湛,如果他的目的是你,那你覺得他願望達成了嗎?”
君湛的願望……是讓她擺脫監察令嗎?
如果是,那就——
“沒有。”夏卿也回答道。
時墨轉過身看着她。
夏卿也啧了一聲,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他不會停手,還會繼續利用《如願》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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