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卿也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染上幾分深沉,“小年小午?”
“你不記得了。”
明明知道這個結果,君湛還是覺得難過,“那兩個你親手救回來的孩子,姐姐小年,弟弟小午,早知道……我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他們!也好過被時家用來行抽魂術,将屍骨鎮于此地一千多年!”
抽魂術!
一千多年!
衆人聽得心神俱震,這說的要是真的,那夏卿也得多少歲了,難道她也是妖?
“不是的。”一道微弱地聲音響起。
半跪在地上的時墨艱難地擡起頭,被冷汗浸濕的發絲随着晃動往下滴水,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襯得那雙冷灰色的眼瞳愈發幽深深邃。
“墨哥哥。”
見他要站起來,時寶兒急忙伸手扶他。
時墨擺擺手,自己撐着地站了起來,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幾乎用盡他全身力氣,腳步踉跄了一下,穩住後,慢慢站直身子。
“你中了我的毒!怎麽可能還站得起來!”
金光牢籠中的君湛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卿也,“你做了什麽?”
夏卿也反問“你最了解我的不是?我能做什麽呢。”
君湛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觸及面前的金線,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聖骨!在你身上!”
時墨吃力地擡起右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蒼白而豔麗,“你猜的沒錯,聖骨在我身上,就在我其中一截手指裏。”
君湛看着他的手指,完好無損,看不出任何傷口。
連時家人都懵了,聖骨不是一直供奉在祠堂,怎麽會在時墨手上呢?
“掌門。”時先書驚疑道“你說的是真的?聖骨怎麽會長在你手上?那我們一直供奉的……”
時墨搖頭,“我們供奉的也是聖骨,現在被我收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時先書更懵了,“那你怎麽說……”
時墨“你們難道沒有想過,每次我将鑒珠收回體内,究竟是收到哪裏去嗎?”
停下來喘了口氣後,他用拇指點了點食指,“這裏。”
“鑒珠乃是先聖所制,人類的身體無法負荷,所以在鑒珠認主後,聖骨的力量會轉移到繼承人身上,直到載體死亡,這股力量才會回到聖骨中,繼續等待下一位繼承人的出現。”
正是因爲這股隐藏力量的存在,他才能制造出假動靜騙過君湛,讓他誤以爲盒子裏裝的就是聖骨。
在此之前,他曾讓夏卿也幫自己一個忙,就是故意在現場假裝親密,隻要君湛隐藏在現場,一定會因爲醋意大發而洩露行蹤。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當時墨伸手摸向夏卿也後腦時,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波動。
就如夏卿也猜測的那樣,君湛利用到處可見的植物隐藏氣息潛了進來,因爲他将氣息分散得太小,完全不被陣法探查到。
一旦在陣内洩了氣息,掌控者聖骨力量的時墨就能察覺到其存在。
他進入祠堂取聖骨時,夏卿也等人察覺到一股異常波動,都以爲是因爲動了聖骨導緻的陣法波動,其實是時墨故意弄出來的動靜,好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出鑒珠布局。
很多人都見過他使用鑒珠,印象中是兩粒用金線連在一起的金光水滴,其實鑒珠本身并沒有形狀,掌控者隻要精神力夠強,就能随心所欲的操控。
當木盒被搶走時,時墨立即使用鑒珠追奪,進一步降低對方的戒備心,哪怕君湛再謹慎,也想不到盒子裏裝的居然也是鑒珠,誰會把這東西分成好幾部分用啊,很費精神力的!
但時墨就這樣做了,還成功困住了君湛。
唯一不在掌控中的,就是君湛醋意大發讓毒素發作。
時墨一度以爲自己要死了,萬箭攢心的疼痛使得他根本不能思考,直到夏卿也用魔氣幫他護住心脈,屏蔽了痛感後,渙散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但這樣下去也堅持不了多久,就如君湛所說,一旦他體内的血液木質化嚴重,人就會缺氧而死……
夏卿也問他後悔嗎?
時墨回答不出,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怕死,當死亡真正來臨時,才發現有好多事沒來得及做,好多人沒來得及告别。
即便死後還能再見,那也是陰陽相隔了。
一分鍾過去,兩分鍾過去……
時墨突然覺得右手食指一陣發燙,有什麽順着血管朝手臂湧動,逐漸蔓延到全身,心髒那股揪緊的力量松懈下來,窒息感也得到緩解。
慢慢地,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動了。
體内的毒性好像被什麽壓制住,木質化逐漸解體,血液恢複流動,心髒的壓力一解,終于能夠順暢呼吸了。
時寶兒見他臉色好轉,又喜又憂地問道“墨哥哥,你身體怎麽樣?”
“好多了。”時墨露出個安撫的微笑,然後看向夏卿也,“多謝你幫我屏蔽痛感,現在可以解除了。”
“你确定沒事了嗎?”夏卿也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心髒上方,片刻後收回,神色有幾分怪異,“你的血……難道是傳說中的百毒不侵?”
時墨微微勾唇,“哪有什麽百毒不侵,如果我中的是其他毒,說不定已經死了,偏偏是妖毒,妖氣随着血液在體内亂竄,反而激活了聖骨的力量,原本我隻能動用其中一小部分,現在能用的更多了,這都多虧了他呀。”
他看向金光中的君湛,“先聖的力量就是強,哪怕隻有一點點,也能将妖毒消得一幹二淨,有人還想妄圖毀滅聖骨,簡直不自量力!”
“聖骨再強也隻是個骨頭,我對它可一點興趣都沒有,也從未想過要毀滅。”
君湛陰恻恻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轉向夏卿也,“我的目的隻有一個,毀滅大陣,取回小年小午的屍骨!這是我答應你的,所以婳,你不能更不該阻止我。”
夏卿也看着他,“可我現在是夏卿也,不是你口中的婳,如果你要說服我的話,至少得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小年小午爲何會被時家殺害并埋骨于此。”
“還能爲什麽,當然是因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