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衛承洵看着那個方向,黑色鏡片下的神情有些凝重,“這裏和之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也沒有怪物攻擊我們,更像是暴風雨前的甯靜,接下來隻怕更加兇險。”
時墨“不管前方如何,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看向夏卿也,道“你來帶路,如果真遇到無法掌控的情況,不用管我們,大局爲重。”
其餘人也點頭。
他們想活着離開,回到熟悉的人類世界,但心裏也清楚,如果不能戰勝魔意,任由魔域繼續擴大、不斷侵蝕外界的話,整個人類世界終将毀滅。
而他們唯一的希望和勝算都集中在夏卿也身上。
說起來也是諷刺,她明明是個魔,卻要爲了人類去對付同類。
偏偏在場的每個人都堅定不移地相信着這一點。
夏卿也看着衆人,嘴角揚起個潋滟妖冶的笑容,“我記得有這麽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難道不怕——我才是那個最大的boss?”
時墨看着她,“沒有人類的世界太無趣,你不會的。”
姜浚新也立馬表态,“要是姐姐你要毀滅世界,那我就不做人了!”
“你不做人還想做魔!”夏冰翻了個白眼,無情地潑他冷水,“然後變成那種隻會張嘴咬人的怪物,那可别怪我手下無情。”
姜浚新怒視他,“難道我就不能保持自我,像、像将軍那樣!”
他本來想說像夏卿也一樣,但又覺得這個目标有點高,便退而求其次,選了江儀做參照物。
可惜江儀也潑他冷水,“當年我那八百個弟兄,包括山裏一百多戶人家,在魔意支配下最終保持理智的隻有我一人。”
姜浚新臉皮一抖,再也不開口提入魔的事了。
夏卿也笑笑,轉身朝着紅線彙聚的地方走去,其餘人依次跟上,還是時墨殿後。
“大人。”一米二飄在夏卿也身側,“您剛才說這裏的時空是混亂的,那之前那股妖氣,會不會是君湛特意留下的信号?”
夏卿也“按照之前說好的,找到魔意後先彙合再行動,君湛沒有等我們來就先進去,可能是發現了什麽讓他無法忽視的存在。”
一米二“可是對他來說,沒什麽比您更重要的存在了吧。”
夏卿也微微勾唇,意味不明地說道“所以裏面到底有什麽呢,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一米二看着她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大人其實已經知道了那是什麽。
它不是人,沒有人類感知冷暖的皮膚,可此刻卻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似乎……曾經也見過一次類似的笑容,然後發生了非常非常不好的事,它不知道是什麽事,也不記得爲什麽會有産生這種感覺,隻是如果它有心髒的話,此刻一定是砰砰砰劇烈跳個不停。
一米二不再說話後,氣氛陷入沉默。
連話最多的姜浚新也沒有開口,在這種神秘未知、充滿危機的地方,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保持高度警戒的同時,哪裏還有心思說話。
不僅如此,他們連腳步都放得很輕,盡量避免觸碰那些交錯纏繞的紅色細線。
但走到後面,想不碰也不行了。
纏繞在一起的紅線越來越粗,像熱帶雨林粗壯的樹根一樣蜿蜒在地面、半空,密密麻麻根本避免不了,時不時還得互相幫助攀爬上去,或者滑下來。
這東西摸着的手感……很難用語言形容,而且每個人的感受不一樣,姜浚新說是冰涼滑膩的;季錦說是像蚯蚓一樣有一楞楞的節,還會動;夏冰則認爲是燙的,滑下來時猛拍屁股說是要着火了。
夏卿也好奇時墨摸起來是什麽感覺,結果他的回答隻有兩個字“惡心。”
姜浚新問夏卿也,“姐,你又是什麽感覺呢?”
夏卿也想都沒想就說道“惡心。”
她不是故意跟着時墨這麽說,而是真的這樣認爲。
從第一眼見到這東西,她心裏就說不出的反感和厭惡,像是有些人天生讨厭香菜那樣,看見就會引起生理不适,而且,這種厭惡感比魔意之間的相互排斥還要強烈好幾倍。
夏卿也一直以爲自己包容性很強,沒有什麽真正讨厭的東西,就算是地獄裏那些十惡不赦的厲鬼,她也隻是不喜歡,沒有上升到容不下的程度。
但現在有了。
這些惡心巴拉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希望能趕緊消失。
不過她向來不喜形于色,心裏厭惡得要命,表面上卻看不出來,淡定自若的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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