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朝陽下,山麓間微風徐徐,但空氣中炙熱的氣象,卻絲毫沒有減弱半分,天地之間,撲面而來的熱浪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熾烈的陽光越發毒辣了起來。
山下校場中,就在葉逸四人,神采奕奕地朝着山道石階所在的方向一路行去之時,然而他們還沒有走出多遠,便被從左右兩邊快步圍上來的葉鶴一行人,再次擋在了身前。
前進的道路頻頻遭到堵截,葉逸四人頓時再次蹙眉了起來,但葉鶴轉過身來之後,卻和煦一笑,随即主動解釋道。
“既然二少爺嫌麻煩,那審判虞初玲和葉超兩人之間争鬥的事情,就由在下來代勞吧,畢竟總不能讓人置喙,說我葉家都是一幫不懂規矩的人!虞小姐在秋華峰下遭受如此欺辱,豈有不還給她一個公道的道理?”
明媚日光下,看着葉鶴滿臉谄媚讨好葉逸的模樣,四周圍觀的一衆葉家弟子,頓時目光怪異了起來,眼下在葉逸明确表示拒絕之際,這葉鶴還要如此大獻殷勤,這戲是否演得有些太過頭了點?還是說當真有什麽他人看不出來的陰謀蘊量其中?
然而葉鶴卻并沒有理會衆人神色各異的視線,隻見他微眯的眸光霎時肅然,煞白的面容驟然陰沉,話語冷峻間,當即宣判道。
“葉真、葉秋榮,你等還不快速速捉拿觸犯族規的葉超,及其麾下爲虎作伥的十五名弟子,将他們全部押往山前執法廳,聽候審判!”
“是!”葉真葉秋榮兩人高聲領命之後,各自帶領六七名身形挺拔的少年,從左右兩側氣勢洶洶地圍了上去,很快就将葉超及其麾下倒地哀嚎的十六人,團團圍住。
雖然癱軟倒地的葉文葉武等人,周身沾滿了奇臭無比的漆黑粉末,甚至全部和狼狽不堪的葉超一樣,臉上也同樣長滿了惡心潰爛的毒瘡,讓人絲毫不敢靠近半分。
但從葉超身旁,一直認真服侍卻安然無恙的風柔兒來看,混合了汗液吸附在皮膚上面的漆黑粉末,似乎早已經不再具備傳播擴散的毒性。
因此葉真葉秋榮一行人,取出繩索之後,當着衆人的面,相當大膽地便将滿地哀嚎的葉文葉武等人,給捆綁押解了起來。
指揮一衆凝決期弟子們,将葉超的朋黨們全部抓起來之後,葉真葉秋榮兩人,又徑直來到葉超的身前。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葉超少爺,如今淪落爲一副落湯雞的窩囊形象,兩人的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奚弄之色。
“葉超少爺,請吧!”兩人對視間譏諷一笑,無比輕蔑地伸出手臂,同時向盤膝坐地,虛弱無力的葉超抓去。
然而他們兩人的手臂才剛剛伸出,就突然被一道綠色的袖袍狠狠扇開,兩人在猝不及防地攻擊之下,連連後退了幾步。
葉真葉秋榮兩人,重新站穩身體之後,同時凝望身前,隻見原本正在爲葉超擦拭臉龐的風柔兒緩緩站起身形,她張開雙臂毫不畏懼地護衛在葉超的身前,霎時間,充滿控訴的尖銳之音響徹全場。
“你們幹什麽!葉超少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葉逸空口無憑,明顯颠倒黑白!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他!”
風柔兒嬌美的容顔間柳眉倒豎,俏臉寒霜,她尖銳的嘶喊聲,刹那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看着風柔兒和葉真葉秋榮兩人,針鋒相對的場面,在場衆人不禁搖頭不語了起來。
雖然葉超犯錯在先,但他卻早已遭受懲戒,如今在葉逸四人選擇既往不咎之際,葉真他們在大庭廣衆之下,還要執意将狼狽不堪、中毒不起的葉超押送山前執法廳。
這已經不是顯得不近人情那麽簡單了,而是雙方撕破臉皮,開始相互敵對了!
雙方前一刻還在狼狽爲奸,聯合打壓葉逸,後一刻便爲了占據大義,相互決裂而大打出手!家族核心弟子之間,相互争權奪利所開展的立場之争,果真殘酷至極!
秋華峰下,尖銳怨恨的嘶喊聲響徹全場,伴随着周遭衆人轉移過來的視線,原本滿臉得意的葉真葉秋榮兩人,終于被驚醒了過來。
兩人的眼神之中,全是驚懼之色,他們此時才恍然意識到,即便葉超現在早已淪爲人人唾棄的對象,但倘若今日真的将之狠狠得罪,縱然他們的背後有葉泷少爺撐腰,也終歸不是一件善事!
滿臉驚懼的葉真和葉秋榮兩人,在風柔兒的護衛反抗之下,頓時越發不知所措了起來,雖說押送葉超前往山前執法廳,事關葉泷少爺的大計,絕對不能公然違背。
但葉超少爺的女人,風柔兒小姐明顯不同意,且不談葉超和風柔兒兩人的身份,不好招惹,便是如今乃是葉家冠禮大典的召開之日,他們兩人也不敢在大庭廣衆之下,當衆對她強行動手!
衆目睽睽之下,就在兩人進退兩難之際,葉超卻是極爲勉力地壓制了周身瘙癢難耐的毒瘡,他強撐着虛弱乏力的身體緩緩站起之後,随即伸開雙臂,便将護衛身前的風柔兒給攬入懷中。
被人從身後抱住,風柔兒不禁撇過頭來,就在她美眸疑惑,還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隻見葉超邪魅的唇角間,吐出了一句充滿玩味的吩咐聲,“背着我過去!”
察覺到葉超少爺的态度之後,風柔兒高傲的面容之間,不禁流露出一絲極爲酸楚的目光,她小心翼翼地将搖搖晃晃的葉超背好之後,随即轉頭直面葉真葉秋榮兩人,話音冷漠道。
“想要前往山前執法廳也可以,不過你們不能押着葉超少爺,你們在前面開路就行,我會親自背着葉超少爺走過來。”
聽到這話,葉真葉秋榮兩人,當即松了一口氣,他們頓時朝着葉超和風柔兒兩人,抱拳順從道,“自然是可以的,多謝葉超少爺,和風小姐體諒了!”
看着葉超虛弱乏力地癱軟在風柔兒的嬌軀上,就在在場衆人都以爲心如死灰的葉超,已經低頭認命之際,葉超充滿陰霾的面容之間,卻突然劃過了一絲狠厲的目光。
這些人未免也想得太簡單了吧!與葉逸勢同水火的葉泷,豈會指使葉鶴真的幫葉逸讨回公道?
葉超癱軟的身子之間,表面心灰意冷,但内心之中,卻是對葉鶴等人的伎倆嗤之以鼻,葉鶴這幫人看似大義凜然,甚至伎倆極爲隐蔽,但豈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他的心中清楚無比,葉泷這個陰狠毒辣的家夥,爲達目的誓不罷休,其甚至可以收起自身所有的高傲,即使向任何人認輸,但也絕對不可能向葉逸低頭後退半步!
與其做無謂的抵抗顯得自己不明事理,讓葉逸這個廢物看盡笑話,還不如收斂自己所有的鋒芒,隐藏在背後坐山觀虎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