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中,日上梢頭,天地甯靜,山間河谷,微風輕拂,萬籁俱寂。
河谷中,溪流湍急,草色生香,溪邊草叢中,偶有幾隻野兔輕踏而過,悠然自得。溪流潺潺,陽光明媚,輕風拂面,令人心神蕩漾。
不知何時,寂靜的河谷當中,卻是有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響了起來。
響聲中,隻見一名身穿黑衣的單薄少年,扒開層層草叢之後,便從巨樹參天的山野古林裏面,走了出來。
少年面容清秀,眼眸清澈,但淡漠的神情之間,卻偶有疲倦,步履沉重,呼吸之間,略顯急促,似乎趕了很遠的一段路。
這名少年正是在妖狼群之中,殺出重圍過後,從荒原戈壁裏面,一路逃竄而來的葉逸。
擡眼之間,看着映入眼簾的美麗景色,葉逸眉宇之間籠罩的些許疲倦之色,頓時被一掃而光;低頭之間,看到在草叢中戲耍的野兔,無憂無慮的模樣,葉逸原本略顯低沉的神情,也再次被振奮了起來。
精神抖擻之間,葉逸邁步飛躍,頃刻間便沖到了河灘上面。
原地蹲下,捧起一把清水沖洗臉龐過後,葉逸終于暢快道,“好清甜的溪水,正好可以把我身上的血迹清洗幹淨。”
話音落下,葉逸脫下外衣,收起香囊之後,已是縱身躍進了溪流之中。溪流深達半丈,剛過胸膛,正好能夠洗淨身上的斑斑血迹。
清洗之間,看着遍布周身的斑斑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葉逸仍舊不免慶幸的搖了搖頭。還好他之前在混戰當中,及時護住了要害,不然隻怕遍布周身的傷勢,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簡單了。
思慮之間,葉逸很快就将身上的斑斑血迹給清洗幹淨,踏上岸後,随手之間,就重新換上了一套整潔的衣物。
“此地環境清幽,适合養傷,還先待兩天再說。”
洗淨血迹之後,葉逸本想就此離開河谷,動身繼續趕路,但感受到左臂仍舊無法動用的模樣,終究是搖了搖頭。
盡管啓程前往隕風崖,找尋六葉隕風果之事,對他異常重要。
但在左臂被廢,失去殺招的情況下,隻怕難以在高階妖獸潛伏出沒的路途之中,動身趕往隕風崖!
實力大損,強行趕路,恐怕隻會适得其反,引來更大的禍端。
“算了,磨刀不誤砍柴工,時間并不是很趕,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三刻。”
再次自我安慰之後,葉逸便走到了一座土山旁邊,一番觀摩查看之後,葉逸很快就從山腹部位,選定了一處土石堅固之處。
揮手之間,葉逸從腰間儲物袋之中,取出一柄長刀過後,修爲運轉之間,便開始賣力的挖掘了起來。
雖然葉逸不會用刀使劍,但葉逸的真氣卻十分雄厚,劈砍挖掘之間,真氣縱橫,速度絲毫不慢。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裏面,葉逸便從垂直的土山岩壁腹地,挖開了一個丈許龐大的洞穴。
挖出适合居住的洞穴之後,葉逸又從河灘上搬來了一塊七尺龐大的巨石,用于封閉洞門。葉逸取出蒲團坐進洞穴之後,搬動巨石之間,便将洞門徹底封閉了起來。
呼!
葉逸盤膝坐下之後,終于松了一口氣,雖然此刻距離脫離戰鬥,早有将近兩個時辰的時
間了。但直到現在,他才算尋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療養傷勢。
思慮之間,葉逸已經從儲物袋之中,取出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黑白瓷瓶,并放在身前逐一擺好。
随手拿起一個黑色瓷瓶,打開瓶塞,并将周身衣物盡皆脫下之後,葉逸便将瓷瓶當中倒出的翠綠藥液,向着全身受傷的部位,一一塗抹而去。
藥液塗抹之間,隻見藥效迅速發作,藥液所過之處,周身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結疤。雖然還達不到傷口迅速愈合的可能,但距離傷勢複原,也隻是時間問題。
看到傷口結疤,感受到周身傳來的瘙癢感,葉逸不禁内心贊歎。果然不愧是經由家族煉藥長老,出手調制的療傷藥液,藥效之力,竟然如此強大。
也幸得他有先見之明,早在下山之前,便前往家族丹藥閣,兌換了大批各種用于療養傷勢的藥物。無論是内服丹藥,還是外敷藥物,都不忌諱,準備得十分充分。
不然的話,此刻不借助藥物之力,就算他能強制運轉真氣,進行止血,隻怕傷口結疤恢複的速度,也不會這麽快。
很快,将藥液塗便全身之後,葉逸右手橫握,便将受傷極重,無力擡起的左臂,托舉了起來。
低頭之間,葉逸終于可以向這條受傷最重的左臂,仔細的查看了起來。入眼之内,隻見左臂末端,各種大小傷口,縱橫重疊,十分恐怖!
傷口貫穿左臂,猙獰可怖!大小孔洞足足七八個,不僅僅是肩部血肉被大片撕裂,便是埋藏在血肉深處的深深白骨,都被留下五六個清晰的刮痕!
看到這裏,葉逸即便早有猜測,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先前在他的内視之中,經脈明明沒有被傷到,但左臂卻仍舊乏力,絲毫不能動用開來。原來臂膀上面的肌肉已經全部被撕裂了,就連骨頭都刮傷,傷勢如此嚴重,左臂可以使用才怪了!
搖了搖頭,直到現在,他才對妖狼的恐怖,有了一個直觀的印象。
盡管他在妖狼血口撕咬到皮膚的危急時刻,将妖狼及時擊殺了,但妖狼臨死反撲的餘威,仍舊令血口之中張開的獠牙,将他的左臂貫穿了。
然而想到這裏,葉逸卻是不禁冷汗直流。如果他不是脖頸及時避開,亦或是在緊急關頭,将妖狼最終擊殺,隻怕就不是左臂被妖狼的獠牙所貫穿那麽簡單了。
而是脖頸被貫穿,亦或者付出左臂被咬斷的代價!
思慮之間,葉逸沉默不語,看來即便是任何時候都不能自大。隻要對手仍舊具有威脅自己的能力,那麽哪怕勝券在握,也要做好防守躲避,亦或者護住要害的準備!
思慮之間,葉逸已經将另外一個瓷瓶裏面盛裝的白色藥粉,在傾灑抖動之中,沿着左肩傷口裂縫,徐徐傾灑了進去。
隻不過這一次,由于傷口實在過于恐怖的緣故,短時間之内,左臂并沒有現出什麽顯眼的愈合趨勢。血肉仍舊被貫穿,道道傷口仍然猙獰恐怖!
然而對于這一切,葉逸卻并沒有絲毫不滿,隻要傷勢還能複原,哪怕多等一些時日,又有何妨?
内心思慮之間,葉逸早已取出白色繃帶,将傷口猙獰恐怖的左臂,仔細包紮了起來。最後再手口并
用,用牙齒咬住繃帶一端之後,終于将繃帶打結完畢。
呼!
将受傷最重的左臂處理完畢,葉逸終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氣。雖然周身同樣傷痕累累,但他并不是很在意,但對于能夠施展殺招,近乎凝聚了全身戰力的左臂而言,他尤爲在意!
周身傷勢處理完畢,雖然過程繁瑣不堪,并爲此耽誤了自己大量的時間。甚至就連左臂都被廢掉,讓自己在未來的一段時間之内,難以施展殺招,從而繼續趕路。
但葉逸對于自己今天早上做出的決定,仍舊沒有産生絲毫後悔。
試問若無左臂被廢,踏入生還無望的窮途末路當中,他又怎麽能夠在危機關頭,領悟到苦心練拳,而始終不可促及的靈者似風呢?
況且對他而言,領悟靈者似風,将實力提升之事,固然可喜。
但将自身原本脆弱不堪的信念徹底堅定起來,并随之将影藏在内心裏面的膽怯,一掃而空之舉,才最爲珍貴!
隻有信念永存,勇氣屹立不倒,他才有繼續前行的能力!
否則縱然實力強大,也難以抗衡失敗!甚至就連家族冠禮,他也沒有對抗葉泷的資本。
思慮之間,葉逸已經重新穿好衣物,随手之間,便再次從一個白色的瓷瓶裏面,倒出了一枚暗紅色的丹藥。隻不過現在倒出的丹藥,卻不是普通的療傷之物,而是二品丹藥複春丹。
在家族之中,乃是普通煉氣期和凝決期弟子,下山行走必備的療傷丹藥,在療養傷勢方面,具有很高的作用。也是他憑借獎勵點,在家族山門裏面,所能兌換的最高等級的丹藥。
将複春丹一口吞服之後,功法運轉之間,葉逸便進入了閉目修煉的狀态。
雖說先前已經用過藥物,處理傷勢,但想要将傷勢盡早恢複,還得服用丹藥才行。内服外用,二者并駕齊驅,相輔相成,才能使傷勢早日痊愈。
盤膝閉目之間,葉逸全力運轉功法,沿着真氣流轉的方向,将丹藥之中煉化的藥力,源源不斷地朝周身傷口輸送而去。
當然,輸送藥力的過程之中,葉逸主要關照的地方,還是放在了左肩末端之上,将主要藥力引向了左臂傷口之處。
修煉之間,時間彈指而逝,很快,三個時辰的時間,迅速流逝。
等到葉逸再次睜眼的時候,外界的太陽早已落山而去,天色都逐漸漆黑了下來。
“天色都黑下來了嗎?”
退出修煉之後,葉逸睜開雙目,沿着洞穴細縫,便望了出去。看着外界漆黑一片,葉逸不禁搖了搖頭,本來他還準備出去活動一番,現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再次随口吞服一枚複春丹之後,葉逸盤膝閉目之間,便徑直睡眠了過去。
長時間的接連惡戰,以及遠距離的負傷逃亡,雖然他的精神還堅持得住,但身體各處,早已疲憊不堪。
特别是應對重傷在身,失血過多的局面,他還需要好好休養一番才行。
至于剛剛吞服的丹藥,就讓它随身體機能的運轉,慢慢起作用吧。
雖然閉目沉睡,但葉逸卻始終保持溝通靈根的狀态,随時感應周邊氣流的變化。隻有小心翼翼,才能保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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