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插曲,導緻安曉染和顧琛一整天都沒有再和對方說話,張媽打掃完房間,奇怪地打量他們兩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安曉染被看得更加尴尬了,索性倒在床上裝睡。顧琛倒毫不在乎,繼續在筆記本電腦上忙碌着,這幾天的工作落下很多,他必須惡補一下才能追得上進度。
張媽想告訴安曉染,陸行川來過了,可是礙于顧琛在旁邊,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時間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吧。”
張媽對着顧琛使了個眼色,顧琛心領神會“知道了張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顧琛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着。他知道安曉染沒有睡,但爲了能夠有效地完成視訊會議,又不影響到安曉染的休息,他就插着耳機聽彙報,有什麽疑問,就直接從鍵盤上輸入,發送到會議界面上。
歐洲分公司都知道顧琛受傷的消息,還以爲他病得喉頭水腫,說不出話來,紛紛送上慰問。
餘光瞥向安曉染,顧琛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夜深人靜,安曉染毫無睡意。白天的一幕幕,幾乎要讓她頭炸開了。事後她才反應過來,她的行徑有多麽的過分,可是在當時,她的大腦完全不能理性地思考,那些輕薄顧琛的動作和話語,完全都是出自她的本能。
安曉染心中一陣懊悔,她怎麽能對顧琛做出那樣的事呢。顧琛哎,她的金主而已,她對他想一想也就罷了,怎麽能做出摸他屁|股的舉動呢……
她不禁想起手上那詭異的觸感……他一定經常健身吧,才會有那麽豐滿的肌肉,超乎常人的強壯,還很有彈性……等等,她又在想什麽啊啊啊!!!
視訊會議結束了,顧琛關掉電腦,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安曉染背對着她,躺在被子裏,一動不動,然而,那快慢不一的呼吸卻已經毫無保留地出賣了她。
“安曉染。”
磁性的聲音劃破夜空,從隔壁床上幽幽地傳來,安曉染身形一怔,渾身都緊張了起來。
“你睡了?”
安曉染喉結一緊“睡,睡着了……”
“睡着了還能說話啊。”顧琛調笑。
“你管呢,我睡覺輕,很容易被人吵到的。你太吵了,我都被你吵醒了。”
“我的鍵盤是靜音的。”
“……”
“還是說,我連呼吸都打擾到你了?安曉染,你連我的呼吸都那麽在乎啊。”
安曉染把被子蒙過頭頂,“閉嘴,我要睡覺了!”
被子外面,傳來顧琛一陣咯咯的笑聲。
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知道這麽說能讓她難堪,就非要說這些來刺激她,真是可惡!
“安曉染……安曉染?這就睡着了嗎,安曉染。”
安曉染不理他,顧琛就一直叫她名字叫個不停。她要被煩死了,騰地從床上坐起來,“你幹嘛!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冷,過來陪我一起睡。”
安曉染整個人都呆住了,見過不要臉的要求,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要求。
“我又不是你的暖床宮女,你冷關我什麽事!”
“暖床宮女……”顧琛挑眉“唔,這個職業不錯,那不如今晚,你就做我的暖床宮女吧。”
“你腦子沒事吧!”安曉染又窘又羞“顧琛,如果你是因爲白天的事情折磨我,那麽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你動手動腳的,我再也不會畫你了,更不會對你的身體有想法了,你别太感覺自我良好了!”
顧琛繼續壞笑“這麽說,你承認對我動手動腳了,也承認,對我的身體有過想法了?你确定,你沒有喜歡上我?”
“我沒有!”
安曉染覺得,顧琛最近的腦子有點抽。他是怎麽通過畫冊看出這麽多内容的?
“安曉染,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做我的女人什麽都得聽我的,這是規矩。”
“你的規矩不合理,憑什麽我每次都得聽你的。我就不過去!”
安曉染說着,直接趴在了床上,不理睬顧琛。顧琛也不生氣,他掀開被子,兩步就跳到安曉染的床上,接着掀開她的被子,霸道地把她摟在懷中。
安曉染驚呼一聲,想要推開他,可顧琛仿佛能看出她的想法似的,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限制了她所有的行動。
“顧琛,你幹嘛,你出去!”
顧琛完全不顧她的想法,“你不來我床上,那我隻能睡你的床喽,果然比我那裏舒服。”
“你怎麽能這樣,張媽還在隔壁呢!”
張媽的房間就在這間病房的外面,隻有一扇門的阻擋,他們這邊的聲音,張媽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别動安曉染,我是真的冷……”
顧琛抱着安曉染柔軟溫暖的身體,隻覺得無比舒服。她不安的躁動,讓他微微皺眉,骨節之間的疼痛,變得更加明顯了。
安曉染從他的臂彎間露出小腦袋,他滾燙的體溫,讓她停止了掙紮。
“顧琛。”
“嗯?”
“你是不是發燒了。”
“嗯……”
“啥?你,你真的發燒了?發燒了爲什麽不早點說!”安曉染要被他氣死了。
她爬起身,這一次,顧琛沒有阻止她,安曉染找到床頭櫃下面的藥箱,拿出溫度計放在顧琛的額頭上,不一會兒,三十八度九的數字就在電子屏幕上跳躍了出來。
“這麽高……你發燒了,而且還是高燒。這麽高的溫度,你都沒有感覺的嗎?!”
顧琛笑了笑,慢慢地睜開眼睛“我在等你發現啊。”
“你……”
安曉染想罵他,可考慮到現在他病着,隻能暫且作罷。
“躺在這裏,我去叫醫生。”
于是,午夜十二點多,值班的醫生護士全部集合到了顧琛的特殊病房。
三針退熱針後,顧琛的體溫非但沒有降下來,反而升到了三十九度五,安曉染拿着冰袋幫助顧琛物理降溫,可這些措施似乎并沒有什麽用處。
“這下,你如願以償了。”顧琛沙啞着嗓子笑道。
安曉染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物理降溫時,需要脫掉衣服,這樣,她就能看到他的身體了。
“我沒你想的那麽無聊。”
顧琛笑了起來。
安曉染一陣無奈“你還笑,你知不知道,成年人燒到你這個程度是會得肺炎的。不舒服就要早點說出來,還在那裏逞能開視訊會議,你以爲你是鐵做的嗎?”
顧琛抓住她的手腕。
“你關心我。”
“……”
“怕我死嗎?”
“……”
“安曉染,看着我的眼睛。”
安曉染扁扁嘴,無奈迎視他,隻一瞬間,顧琛眼中的溫柔,就讓她呆住了。她從未看過,顧琛有過這樣的目光,原本冷漠霸道的眼神,現在卻柔得像水。
“是不是擔心我了。”
安曉染剛想看向别處,顧琛手上的力氣加大,她被捏得很痛,不得不繼續直視他溫柔得要命的目光。
“讓你承認,就那麽難嗎。”
看着安曉染的眼睛,顧琛已經知道了答案。可是他更想聽她親口說出來,尤其在病着的時候,最脆弱的時候,他格外想聽。
安曉染被看得臉頰微燙,要咬着粉唇,就是嘴硬不開口。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顧琛終于頂不住了,他松開安曉染,然後把手放在被子裏,規規矩矩地躺着。
“蠢女人,你再用冰塊敷,我就要被凍死了。給博格打電話吧,我的身體他最清楚。”
安曉染這才反應過來,顧琛引薦的博格醫生就在c市,他是國外的頂尖專家,發燒這麽簡單的病肯定藥到病除啊。
安曉染本想質問他爲什麽不早點說,可看到顧琛痛苦微皺的眉心,她也隻能暫且放過他了。
在顧琛的手機裏找到博格醫生的電話,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慵懶的男聲。這個時間,博格醫生正在休息。安曉染的英語還算流利,歉意地說明了來意,對方告訴她馬上到,就挂斷了電話。
僅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博格就風塵仆仆地趕到了病房。他是标準的中歐面容,眉骨高突,棱角分明,顯得一雙碧藍色的眼睛越發精明深邃。他身材高大,一身整齊的西裝紳士得體,不過那略顯淩亂的發型,說明他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就馬不停蹄地趕來的。
顧琛燒得陷入了昏睡的狀态,博格都快要檢查完他的身體了,顧琛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博格仔細地翻看了一下顧琛在院病例,發現他的檢查結果都非常完美,甚至連感染都不曾有過,追加抗生素隻是爲了保險起見做出的預防性治療。按道理來說,他應該不會有這麽嚴重的發熱的。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顧琛向旁邊看了看,博格醫生示意其他人,先出去。安曉染本想留下的,但看顧琛的意思,似乎連她也要有所隐瞞。她隻能也跟着張媽的腳步走出了病房,順便爲他們關上房門。
“放心吧,顧琛他會沒事的。”走廊裏,張媽拍了拍安曉染的肩膀,安慰她。
安曉染點點頭,歉意地說“對不起張媽,耽誤你休息了。”
張媽的年紀大了,白天要照顧他們,忙個不停,晚上還不能好好睡覺。安曉染本來不想讓張媽做這些的,可張媽一直堅持自己管家的身份,盡職盡責地把他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肯休息。
“沒關系,倒是你,一夜沒睡了,一直在照顧顧琛。”
張媽想了想,又說“小染,張媽是過來人了,所以什麽事情都看得透徹些,你和顧琛,你們之間……”
“我和顧琛沒什麽。”安曉染快速否認。
“沒什麽,你會這麽照顧他?沒什麽,他會拼死去救你?小染,這個世上從來就不存在沒有緣由的付出,他爲了你可以拼命,那是因爲,他把你看得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張媽的話,像一道閃電,擊打在安曉染的心中。
顧琛把她看得比性命還要重要?這怎麽可能……爲什麽?又憑什麽……
第六十五章
“這個狀況持續多久了?”
“如果我沒看錯,你應該是被人動了手腳。”
“這種藥,作用隐晦,一般人很難察覺,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才會發揮藥效。”
“顧琛,你該留意一下身邊的人了。”
博格是顧琛的私人醫生,也是他少有的幾個信任的朋友之一。吃了博格的藥,顧琛的燒完全退下來了,骨節之間的酸痛不适,也緩解了許多。
月光透過窗棂灑在安曉染恬靜的側顔上,顧琛看着熟睡的安曉染,目光清明。
明明很小心了,從飲食到起居,他都格外注意,不給任何人接近的機會,怎麽還會被人做手腳。
唯一的不同,就隻有安曉染。
安曉染?
會是她嗎?
眼前這個毫無防備的女人,真的會是那邊派來的嗎?
顧琛不願意相信,但又不得不懷疑。她的出現,那麽湊巧和突兀,她的一切都符合他的喜好。
這世上,真的會存在這樣一個與他如此契合的人嗎?
還是,都是她刻意接近,裝出來的……
什麽都不知道,這樣的未知,他沒有辦法允許。
……
第二天,顧琛要求出院,對于沒能找出顧琛的病因,主治醫生感到很抱歉。知道顧琛的私人醫生更精通醫術,對他的病情能有更好的照顧,便他直接給顧琛開具了出院證明。
每天來‘探望’顧琛的美女醫生和護士都很失落,紛紛要顧琛給她們簽名才肯放他走。
顧琛被一群白衣天使圍在中間,始終保持着紳士風度,沒有嚴詞拒絕,但從他冰冷的目光中安曉染可以看出,他的不厭其煩。
好容易簽完字,又被要求合影。這一次,顧琛拒絕了,和曾經遇到的女人們一樣,她們依舊窮追不舍,不放過任何機會,直到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醫院,這才脫離了魔爪。
礙于張媽坐在車後座,顧琛不好發火,剛剛安曉染事不關己的模樣,讓他的心裏很不舒服。眼看着他被那麽多女人圍觀,這個可惡的女人就真的不在乎嗎?
她就那樣,站在人群之外,眼睜睜地看着他被當成猴子一樣圍觀,好像他被醫生護士觊觎,和她完全沒有關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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