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蓓媛沒有心情看畫了,顧琛對安曉染特别也就算了,怎麽連杜子騰都對她另眼相看。他剛剛的話,表面上是在誇她對朋友真心誠意,其實,就是在爲安曉染解圍。
杜子騰,什麽時候和安曉染的關系那麽好了!
“小媛,你自己逛吧,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高珊珊停下腳步,推開邵蓓媛挽着她的手。
邵蓓媛挑眉:“你怕了?珊珊,區區一個安曉染,就讓你打退堂鼓了。陸行川那麽優秀的男人,身邊一定會有更多的追求者,再來一個李曉染張曉染,你是不是就要被吓破膽了?”
“我不是怕!”高珊珊微微皺眉:“我隻是不想再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做事了,這樣,不僅不會讓陸行川喜歡我,還可能會讓他對我失望。所以,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事實證明,陸行川和安曉染之間是清白的,他喜歡安曉染是沒錯,但是他們之間并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事情。陸行川,他還是尊重我的。所以,我也應該尊重她……”
“高珊珊,你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怎麽會這麽單純!他尊重你?陸行川沒有碰安曉染,隻能說明他把安曉染當成寶貝,不忍心傷害而已,要說起尊重,也是尊重她吧?!”
高珊珊的臉上一陣慘白:“尊重我也好,尊重安曉染也罷,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想用正常的方式争取,而不是去陷害他。這些天,他每天都要熬夜到天亮,每次看到他眼底的烏青,我都覺得愧疚……”
“你真的是無可救藥了,要不是你的優柔寡斷,陸行川能總惦記安曉染嗎?七年了,你的方式奏效過?最後,還不是要靠陷害他才能得到這個孩子!”
邵蓓媛的語氣尖酸而諷刺,在她看來,高珊珊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一方面想着陸行川能回到自己的身邊,一方面又想做好人,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好的事情。
提到肚子裏的孩子,高珊珊生氣地皺眉:“那又怎麽樣?!因爲你,陸行川現在徹底不喜歡我了,他想離開我,他更加讨厭我了。你說你有辦法,結果,你從都到尾都是在利用我。你真的把我當成朋友嗎?”
高珊珊後退了兩步:“邵小姐,我想我們還是先不要聯系了,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邵蓓媛一點都沒有爲她和高珊珊絕交而感到傷心和難過,看着高珊珊的背影,她滿腦子都是安曉染得意的表情。
她能在她的面前那麽洋洋得意,就是仗着顧琛和陸行川都把她當成寶貝。如果,讓他們知道,她根本就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是個純潔的女神,那麽,結局會怎樣呢?
邵蓓媛一陣冷笑:“按喜愛偶然,看樣子,我不拿出底牌,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
杜子騰帶着安曉染緩緩駛入一座古鎮,這裏位于c市的北部郊區,遠離城市的喧嚣,有着專屬于自己的特色和民俗。
“你說的找靈感,就是這裏啊。”
安曉染對這并不陌生,她之前住在c市的時候,經常會到鄉下玩,c市周邊的偏遠小鎮,模樣上都和這裏沒什麽區别。
她的心裏不由得一陣失落,可能杜子騰這樣的少爺,從沒有來過這裏,所以才會覺得有新意吧。
“别失望嘛,你之前看到的,都是這座小鎮的表象,但是深層次的東西,我保證你沒有看到過。”
“深層次的東西?”安曉染不解。
杜子騰停下車,自信滿滿地說:“今天本少爺心情好,帶你古鎮一日遊。”
事實證明,杜子騰并沒有胡亂吹噓,安曉染還是第一次,這樣無憂無慮地在小鎮裏散步。小鎮的空氣很是新鮮,林蔭小路布滿了青苔,和兩旁的樹木連接成片,仿佛整個人都置身在綠色的海洋之中,再煩躁的心緒,也都一掃而空了。
小路的盡頭是小鎮的集市,杜子騰帶着她看泥人,疊紙扇,聽地方戲。走出茶館,安曉染看到一個攤販正在吆喝着自制鑰匙串,挂墜是用彩泥捏的,進而加熱,做成半陶瓷的形狀。
安曉染的目光被其中一個挂墜所吸引,她覺得那個被捏成陶人的小男孩兒,很像顧琛。她又在旁邊看到一個小女孩兒,和小男孩兒穿着同樣顔色的衣服,發型也和她頗爲相似。
老闆眼尖,看出了她的喜歡:“小姑娘,你可真有眼光。這是我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捏的,這倆是一對兒,一共一百塊!”
“搶錢啊。”杜子騰從身後冒出來,幽幽地說:“你這頂多值五十,還是因爲我們喜歡。這旁邊擺着二十元一對的牌子,是擺設嗎?”
老闆幹笑兩聲:“那是普通的貨色,這個是我這攤子的鎮攤之寶,不一樣的。”
“你……”
杜子騰還要再說,安曉染卻已經掏了錢:“我買了,給你錢。”
“喂,安曉染,你瘋了吧!”
“不要那麽小氣嘛,杜公子什麽時候在意這些小錢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他在宰你哎,如果這些黑心商人,天天都能遇到你這樣的顧客,就太幸福了。”
“我這也是照看他的生意嘛,一整天他都沒賣出一個挂件,再不開張,不是很可憐嗎。”
杜子騰停下腳步,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他今天沒開張?”
安曉染說:“今天的室外溫度很高,他的臉色發紅,皮膚黝黑,衣服也都被汗水浸濕了,現在是下午四點,這說明,他已經站在這裏一天了。我剛剛注意到,他的攤子上有些淺表的灰塵,并且每個挂墜上都沾了一些,這又說明,他至少三四個小時沒有更換挂件的位置了。這不就意味着,他今天沒開張嗎?”
杜子騰沖她豎起大拇指:“絕了,安曉染,想不到你還有做福爾摩斯的潛質。”
安曉染笑了笑:“沒有啦,就是一不小心觀察到了。而且,你不覺得這個很像顧琛嗎?”
杜子騰點頭:“是挺像的,那又怎樣。”
“讓顧琛知道,他還不到一百塊,一定會很失望的,所以爲了‘顧琛’的身價,我也不能講價啊。”
杜子騰若有所悟。
他們來到湖邊,杜子騰跑去租了一條船,船塢的老闆被他軟磨硬泡,終于答應他們自己開船,臨上船前千叮咛萬囑咐,千萬要把救生衣穿好,不能随便在甲闆上走動。
被排隊的群衆羨慕的目光注視,安曉染邊穿救生衣,邊問杜子騰:“老闆不是不允許自己開船的嗎?你是怎麽說服他的。”
杜子騰笑嘻嘻地說:“我騙他,今天我要向你求婚,不希望别人在旁邊打擾。”
安曉染動作一僵,“你,你幹嘛要這麽說啊。”
難怪,剛剛她拿救生衣的時候,老闆沖着她詭異地笑着,原來是因爲這個。
“不這麽說,我們怎麽能玩得盡興呢,别磨蹭了,快上‘床’吧。”
杜子騰特意把船說成床字,惹來近處的幾個人一陣哄鬧。
他站在船頭,對安曉染伸出一隻手,畫面和氣勢上,他已經做到帥到極緻了,隻可惜,安曉染并不買賬,繞過他,從另一邊上了船。
杜子騰高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地收回,非但沒有生氣,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了。
他發動了船,把船緩緩地開到了湖中心,看安曉染一聲不吭,他側頭問道:“跟你開個玩笑嘛,不要生氣了。”
安曉染搖頭:“我沒有生氣。”
“真的?”
杜子騰停了船,坐到安曉染的身邊。
“小染染,其實有一件事,我得向你坦白。”
“是關于邵蓓媛?”
杜子騰再一次對安曉染的神算子技能表示震驚:“你怎麽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還看得出你喜歡邵蓓媛。”
這下,杜子騰徹底呆住了。他自認爲自己已經隐藏得很好了,而且,他和安曉染也沒什麽交集,她怎麽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他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不過我覺得,她配不上你。”安曉染誠實地說道。
杜子騰爲人真摯,雖然在外人看來,他不學無術,是個花花公子,可是安曉染看得出,他爲人正直,也很有擔當。在畫展上,他完全可以當做沒有看見,那樣既不會得罪邵蓓媛,也能少一些輿論上的麻煩,可是,他還是出手了,爲了她這個沒見過幾次的,算不得朋友的朋友。
這份勇氣,是很值得她稱贊的。
杜子騰的眸光暗了暗,并沒有因爲安曉染的直言不諱而感到憤怒。
“小媛她……原來并不是這個樣子的……”杜子騰歎了口氣說:“起初,我還覺得她挺特别的,沒有普通女孩子的驕矜,舉手投足間都是那麽的完美,就像從别的世界來的人似的,氣質那麽高貴和優雅,一點都沒有被世俗所沾染,不像現在……”
看到邵蓓媛在衆人面前處處針對安曉染,可以說,他對邵蓓媛的印象徹底颠覆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是真的這樣不準,以至于今天親眼所見,心裏的落差可以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