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了顧琛之後,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固執,甚至是偏執。爲了顧琛,她可以放棄一切原則,她的夢想也都不要了,這和我從前認識的那個有理想又獨立的邵蓓媛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杜子騰的眼中,難掩失落。
一個心中女神一樣的人物,忽然走了樣,任誰都會接受不了的。
“今天的事情,我覺得她做得太過分了,就忍不住站出來幫你了。我想,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邵蓓媛這個人呢,其實并不壞。她隻是太優秀了,從沒有人能比得上她,這種優越感讓她接受不了一點挫折。我,就是邵蓓媛最大的挫折。”
安曉染客觀的評價,讓杜子騰不由得看向她,湖上的風輕輕地拂動着她鬓角毛茸茸的發絲,白皙的側顔在夕陽的映照下,美得不像話。
“所以,不論顧琛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顧琛會不會接受她,隻要我還在顧琛身邊一天,她都會把我當成眼中釘,處處與我作對的。”
杜子騰點頭:“唔,這點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小媛的确是太優秀了……可是,這并不能成爲她随意陷害别人的理由,這一次,她的做法我不能原諒。”
安曉染問:“爲什麽不表白?”
“什麽?”
“我說,你喜歡她,爲什麽不表白呢?邵蓓媛喜歡顧琛,顧琛不喜歡邵蓓媛,顧琛又是你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能追求她,并且讓她接受你,這樣既解決了顧琛的麻煩,你也心想事成了,不是更好?”
“哇哇哇,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小染染,爲了顧琛和你的幸福,竟然要我出賣色|相!”
安曉染笑了起來:“這怎麽能說是讓你出賣色|相呢,我是在成全你們啊。邵蓓媛那樣的人,很容易鑽牛角尖出不來的,你能用愛來感化她,說不定能制止她走入歧途,一舉兩得,多好。”
杜子騰向後靠在船沿上,眯着眼睛看着水上的夕陽。
“我當然知道一舉兩得很好了,可是她那樣的個性,說了還不如不說。”
他親眼看到邵蓓媛爲顧琛做的一切。有的時候,他也在羨慕顧琛,要是有一個女孩子爲他這麽義無反顧,他可能早就被感動了吧。而且,這個女孩,還是他關注好久的邵蓓媛。她隻要對他笑一下,他都能高興得手舞足蹈好幾天。
可正是因爲知道邵蓓媛對顧琛的執念,他才不敢主動追求。那樣,他非但不會得到邵蓓媛的關注,還可能因此而失去和她接觸的機會,就像其他追求她的男人那樣。
身爲情場老手的杜子騰,深知這點,所以在和邵蓓媛接觸的過程中,一直小心翼翼的。
“看來,你還是太不了解我了,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我絕不出手,不然,會影響我百戰百勝的戰績的。”杜子騰看出她有意隐瞞,便也配合她:“我看到小染染心事重重的,知道她在找靈感,就帶她來這裏放松一下啦。我說顧琛,小染染又不是專業的設計師,你不送她出去學習,也不讓潘姐教她,直接上手接單子,是要累壞她嗎?你看看她,都瘦了。你的女人,怎麽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呢。”
顧琛不樂意了:“小染染也是你叫的?她瘦不瘦和你有什麽關系!”
杜子騰立刻做出投降狀:“沒關系沒關系,是我多嘴。小染染是你的,你的。”
顧琛摟安曉染的動作更緊了,“本來就是。”
夕陽最後一抹光輝,漸漸隐退到地平線之外,天色也暗淡了下來。小鎮的集市張燈結彩,來看煙火表演的人群全部湧入鬧市街,集市也變得熱鬧了起來。
古鎮的煙火表演,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都會舉辦一次,爲的是拉動小鎮的經濟,同時吸引旅遊觀光。因爲拓展了旅遊行業,小鎮也變得富庶起來,由原來的農業和手工藝品爲生,轉變爲現在C市著名旅遊景點之一。沒了原來的味道,但也沒丢掉特色。
剛開始,顧琛還能摟着安曉染的脖子走路,後來,人群越來越擁擠,他也隻好松開她。安曉染和杜子騰倒是能玩到一起,一會兒看看這,一會兒瞅瞅那,很是開心。顧琛則一臉深沉地走在後面,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安曉染。
這還是第一次,他看都她這麽開心,好像沒有任何煩惱,眉眼間洋溢着他從未見過的活力。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安曉染,周身都散發着迷人的魅力,讓人怎麽也移不開目光。
來到一個棉花糖攤前,安曉染被五顔六色的棉花糖吸引住了。做棉花糖的很多,加了色素的棉花糖也不稀奇,比較難能可貴的是,這個攤主爲了吸引顧客,自創改良了棉花糖,像老北京糖人那樣,用不同顔色的棉花糖,做成了動物的形狀。
棉花糖軟綿綿的,再加上兔子小狗這些可愛的元素,不像是吃的,倒更像是玩具,看起來誘人極了。
杜子騰和安曉染一人買了一個,杜子騰的是一隻比熊狗,安曉染選擇了一個粉色和白色相間的兔子。
她回頭問顧琛要不要吃一個,顧琛表現出了極大的嫌棄。“不吃。”
杜子騰咬了一大口,說:“顧琛不吃糖的,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這麽特殊的癖好。”
安曉染好奇:“爲什麽啊?你怕蛀牙嗎?”
“就是不喜歡。”
顧琛别過頭去,不想再進行這樣無聊的話題。
在棉花糖攤位前停下的都是小孩子,他們這兩個大人,也不覺得丢人。
杜子騰躬身,湊近到安曉染的耳邊說:“看到了嗎,他就是這麽無聊的一個人,不懂得表達,又總耍酷,他這樣的人,能有女朋友簡直就是奇迹。”
安曉染贊同地點點頭。
其實有很多時候,她知道顧琛是好意,可是每次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都讓人難以接受。這樣,很容易激化矛盾。
杜子騰說話的時候,臉都要貼在安曉染的臉上了,顧琛拉過安曉染:“杜子騰,離我的女人遠一點!”
安曉染沒有準備,身體失衡,臉就和棉花糖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棉花糖偏巧不巧地,結結實實地粘在了她的臉頰上,印出了一團粉色的印記。
安曉染剛要擦,顧琛趁着杜子騰的目光落在路邊攤的時候,忽然低下身,舔掉了那塊棉花糖。
沒錯,就是舔掉的,在安曉染錯愕中,用舌頭,毫不留情地舔、掉、的!
臉頰上留下濕熱的痕迹,安曉染擡起頭,就看到顧琛正一臉得意地舔着嘴唇。
“顧琛,你幹嘛!”
在這麽多人的面前,他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被人看見了,也太丢人了吧。
而且,他不是不吃糖嗎,幹嘛還吃掉她臉上的棉花糖啊。
“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吃的……”顧琛一臉嫌棄,眼中卻滿是得意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他竟然覺得,這棉花糖的滋味還不賴,比任何一種糖果都要美味。
安曉染一陣臉紅,用手擦了又擦,“你别這麽幼稚好嗎。”
“吃你一口糖,就幼稚了?”
這哪裏是一口糖的問題,他還順便對她……安曉染剛想反駁,忽然,一陣五彩的斑駁在天空中炸裂開來,是煙火表演開始了。
爲了占位子,也爲了給顧琛和安曉染親密空間,杜子騰很有眼力界地先跑了過去,顧琛則和安曉染走在後面。
安曉染懶得理顧琛,繼續向前走,幾個十幾歲的孩子霸道地橫穿過去,推開熙攘的人群,安曉染被他們撞得差點摔倒,顧琛從身後抱住了她,她這才平衡了下來。
“小心點,腳還沒好。”
顧琛的胸膛緊緊地貼着她的背,他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這個姿勢,恰到好處地把她緊緊地包裹在其中。他的臂膀和身體,爲她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堡壘,明明很擁擠的地方,忽然就變得不那麽擠了。
“我,我已經沒事了……”
“在陸行川面前就有事,在我面前就沒事?”顧琛酸味十足地說。
果然,在顧琛這裏,感動持續不了一分鍾。
安曉染不舒服了,“你能不能不要總提他!”這也太破壞氛圍了吧。
頭頂傳來顧琛一陣淺笑:“好,我錯了,不提他。”
于是,安曉染又呆住了。
她聽到了什麽?顧琛在說,他錯了?他這是在承認錯誤嗎?
“顧琛,你……”
“安曉染,”顧琛看着璀璨的夜空,溫柔地說:“你看那煙火,是不是很美。”
安曉染擡頭看去,就見煙火正以各式各樣的形狀在天空中綻放開來,多樣的顔色,有序而美妙地排列着。
美得轉瞬即逝,又永久地定格在了天空中。
瞬間和永恒……是啊,這才是真正的美的定義。
安曉染定定地看着夜空,仿佛刹那間就有了靈感。
……
與此同時,人群之中。
“兄弟們,這一次,千萬不能讓顧琛那小子再跑了。”
其中一個身形高大,體格健壯的男人,狠狠地瞪着他跟蹤已久的目标,狠聲命令道。
“可是,老大,好像有人跟着我們。那個顧琛,該不會早有準備吧,我們隻有三個人,能搞定嗎?”
另一個手下敏銳地感受到了身後的尾巴。被稱作老大的男人,轉身看去,警惕地看來看去,在霓虹燈和濃郁的夜色下,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别大驚小怪的了,我們的任務是顧琛,隻要把他帶回去交給大哥就行,其他的,不是我們要關心的。”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趁着人多,我們快點下手,不會出什麽差錯。”
那個人想了想,點點頭,繼續鎖定着顧琛的身影。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拿下顧琛,至于有沒有其他人,他們隻能暫時選擇忽略。
爲了不打草驚蛇,三個人決定分開三路包抄過去,他們用力推開人群,向前快速行進,引來被推搡人們的許多不滿。
“就是他們。”
擎昊其實早就發現了這夥人的異常,隻是,他還沒有找到好的時機出手。直到看到人群中間的顧琛,他就更加肯定了對方的目的。他的手下,全部蓄勢待發,擎昊卻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這裏人多,别傷害到無辜的人,盡量不要用武器,也不要引起恐慌,找機會徒手解決。”
“是!”
手下的人得到指令,也分三路,快速跟了上去。
擎昊緊咬着牙關,刺殺邵南成,又追擊顧琛也就算了,他們竟然還嚣張到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動手的地步。這夥人,簡直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他倒要看看,他們是什麽來曆,又有着怎樣不一般的背景。
兩派人在人群中展開了追擊和拉鋸,以顧琛爲中心,不斷地向中心靠攏了過去。
……
這邊,安曉染正爲着那突如其來的靈感興奮着。
她激動地跳了起來:“顧琛,我想到了,我想到了這次珠寶的主題了!”
“是什麽。”
“瞬間與永恒。”安曉染興奮地說:“瞬間即永恒,永恒即瞬間,這樣的寓意和理念,很适合作爲愛人之間的禮物。我的設計一直局限于具體的形狀上,卻忽略了最重要的時間,所以看起來總是很膚淺,落于俗套。哎呀,我怎麽忘了,贈送珠寶,就是爲了鎖住時間和記憶,如果能把這些融入到珠寶裏面,一定會得到大家的青睐的。”
顧琛淺笑,抱着她的手緩緩收緊。
“中海那邊是我的朋友,其實你不用這麽賣力的。你把這份設計稿交上去,給他們節省了那麽多時間和工序,他們就開心壞了。”
感受着顧琛炙熱的懷抱,安曉染臉色微紅:“我知道,這隻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單子,可是,它對于我來說意義重大。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他們看到T&G真正的實力。”
看着她捏着小拳頭的模樣,顧琛覺得她比手裏的棉花糖還要可愛。
不過,他寵溺的笑容随即漸漸消失在了臉上。
多年來的訓練,讓他可以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異常。
有人,在靠近他。不是偶然,而是特意的接近!
顧琛立刻警惕了起來,他想到了最近總是和他作對的那股勢力,在來的路上,他一心想着找安曉染和杜子騰,所以對周圍疏于防範了。看來,他們是從公司就開始跟着他了。
要做什麽……
像刺|殺邵南成那樣殺|他?
此時,他們已經快到杜子騰的位置了,對方比他們的速度快,眼看着就要到顧琛的身前。顧琛抱着安曉染,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挪到了杜子騰身邊。
杜子騰對眼前的危險還沒有察覺,“你們倆也太磨蹭了吧,培養感情也不急于這一時,照顧一下我這個單身狗的情緒好不好。”
“你别亂說,是人太多了!”
“我都看見了,你們倆抱那麽緊,不熱嗎?”
杜子騰對着安曉染一陣壞笑。
“我……”安曉染臉色一紅,“我幹嘛要和你解釋!”
扶着橋欄杆,不想再和杜子騰做任何無聊的對話。
杜子騰被她的模樣逗笑了,他開始明白,爲什麽顧琛會唯獨對安曉染這個小丫頭青睐了。
顧琛拍了下杜子騰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快速說道:“你帶小染回去。”
嘈雜的聲音和震耳欲聾的煙花聲下,杜子騰根本沒有聽清楚顧琛的話。
“什麽?”
“我說,帶小染回去,馬上!”
“爲什麽啊,煙花表演才開始,還有很久呢。”
顧琛揪住杜子騰的衣領,把他從台階上拽下來:“快點走!”
顧琛嚴肅的表情和冷凝的眸光,讓杜子騰立刻收斂了玩心。他的位置相對較高,能看到很遠的地方,瞄了眼顧琛的身後,杜子騰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他怎麽也沒想到,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會遇到那股不明的勢力,看來,對方和他們有着同樣的想法,他們以爲人多就是安全,而對方,則想着正好趁亂做手腳。
安曉染不明白爲什麽兩個人都忽然變了臉,“怎麽了?”
杜子騰緊緊地拉住安曉染,笑道:“沒什麽,我跟你說,顧琛這個人的毛病特别多。他肯定又受不了這裏人多了,我們不如出去等他吧。”
安曉染才找到靈感,可不想被人這麽快打斷:“可是,我還沒看夠啊。”
“以後有的是機會,下次,我帶你單獨來,不帶這塊木頭。”
安曉染還想回頭問顧琛,可不可以多留一下,結果顧琛忽然松開了她,向人群相反的方向擠過去。
“顧琛,你去哪裏!喂!”
可不論她怎麽喊,顧琛就好像沒聽到似的,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他怎麽走了……”
安曉染想追過去,杜子騰幹脆摟住她,她胸前的柔軟落在手臂上,讓杜子騰的身體不由得僵了一下。不過,現在不是想入非非的時候,顧琛很少有那樣的表情,對方是什麽人還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走,肯定會有**煩。
“小染染,别管他了,你跟着我,别走散了。”
安曉染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在杜子騰的保護下,順着橋欄杆慢慢地向出口的方向挪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