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曉染，你這不是要輸了嗎。”

杜子騰雙臂交疊，準确地判斷道。

“輸？不可能，我馬上就赢了。”

坐在對面的老王頭不屑地說“小染，可不能說大話啊，就這一局，你能赢？”

這些在涼亭裏下棋的老頭子，都是‘久經沙場’的湖了，棋技都是一流，随便拿出去都是不含糊的。

眼前這盤棋，紅子和綠子相差懸殊。紅子似乎在節節敗退，可用的棋子本來就少，剛剛還被吃掉了一炮一車，剩下的棋子都守在老将旁邊，根本不能形成攻勢，更不可能在河對面有所作爲。而綠子則不一樣了，過關斬将氣勢勇猛。對紅子可憐巴巴的局面沒有任何同情，打的大刀破斧。

紅子是屬于安曉染的，綠子是屬于老王頭的。

安曉染的話，别人也不信。

“就是，我看這局，老王必赢了。他這邊随便走一走，紅方這邊就又要掉子，輸赢已經是早晚的事了。”

旁邊的人也跟着附和。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别和老王玩了，他這個人，就是個棋瘋子，不可能在棋盤上讓你的。你這初出茅廬，勇氣可嘉，但也别輸得太慘，不然又要哭鼻子了。”

有些好心人在一旁寬慰着。

更有人直接怼老王頭“我說你哥老王頭，玩一玩認真什麽？你看看把人家孩子欺負的，小心她媽媽過來揍你！”

老王頭笑嘻嘻地說“棋場如戰場，怎麽能說讓呢。我和小染這是正常的切磋，小染這水平，在她這個年紀，已經算是一把好手了，隻可惜不夠穩重。我得殺一殺她的銳氣，磨一磨她的棱角，這樣以後才能棋藝飛漲。”

“你還能說出這麽多道理來，我看你就是想白喝一頓酒，沒人給你買，磨人家小染給你買呢吧。”

“哈哈原來是這樣，小染每次來看她媽媽都給你帶酒，看來是把你給養饞了，一沒酒就想起人家孩子。”

“老王頭，這麽說來，你就有點卑鄙了哈。你赢了人家給你買一桶，你輸了人家給你買一壺，合着你是輸是赢都能喝到酒啊。這要讓你的主治大夫知道了，非把你酒全給沒收了不可。還住院呢，我看你這病都是喝酒鬧的。”

老王頭擺擺手，說“适量飲酒是對身體好的，人家中醫書上都這麽說。來來來，願賭服輸，我這一桶酒，你晚上之前得給我買來哈。”

說着，老王頭得意洋洋地落下一子“将軍！咋樣？”

安曉染被老王頭的氣勢感染，不由得後退了一些，平時他是個文绉绉的老頭，是大學退休的教授，平時也咬文嚼字的，一到下棋的時候，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眼前的他，俨然一個上陣殺敵的将軍，看安曉染的眼神都武氣十足。

“不是說你能赢嗎，我看看你怎麽反敗爲勝！”

顧琛也湊上前去看，對方這麽咄咄逼人，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爺，我女朋友不懂事您别跟她計較。”說着還拉過安曉染，呵護之意很是明顯了。

老王頭挑眉“什麽叫我和她計較，我就是想看看她打算怎麽赢我嘛。哎？你說小染是你的女朋友？我認識小染這麽久了，怎麽不知道她和别人交往了。”

安曉染臉色一紅，“王叔叔，他……”

“這樣吧，王叔叔也不欺負你了。你今兒要是能赢，你們娘倆一個月的夥食費我就包了，你看怎麽樣。”

圍觀的群衆更樂了。

“老王頭，你這天天腦袋瓜子裏都是算計。你給她們娘倆買飯，那能算是對你的懲罰嗎？”

“就是，不輸也整天樂開了花似的，天天去看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患者家屬呢。”

“我還以爲隻有我一個人看見了，原來你們都知道啊。老王頭，你做事越來越不低調了啊。”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顧琛從他們的口吻中，也大緻知道了這個老王頭和安曉染的關系。原來，老王頭和林素是病友，兩個人年齡相差十歲，但說話卻很投機。

林素也是個十分有涵養的女人，這在她這個年齡的女人身上很是少見，老王頭一下子就被林素的知書達理給吸引住了。

隻是他也知道，林素曾經是總統夫人，他不過是一個退休的教授，兩個人相差太懸殊了，所以即便有感情了，也藏着掖着的，不願意被别人看到。

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老王頭和林素交往過密，大家都看在眼裏，一來二去，在老病号之間都心照不宣了。

顧琛捏了捏安曉染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

人家畢竟是老人，還是長輩，讓一讓得了。

可安曉染偏較上勁了。

“這可是您說的，王叔叔，大家可都聽見了，不論我們想吃什麽，你都得付賬。”

老王頭本來還不相信，安曉染能夠做到，可是看到她如此信誓旦旦，便也來了精神。

“我說的，給我講講，你是怎麽打算的。”

安曉染看着棋盤說“俗話說得好，一馬當先八面威風，一車若幹卒也是可以嚴防死守的。反觀你那邊，并不成勢，子多了些而已，卻隻是着重進攻，并沒有加強防守，所以我這裏還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模棱兩可，你那隻是緩兵之計，短時間内不能被我攻下，可是之後呢，你少子就必定會受到挾制。”

“我都說了，馬在棋盤中的地位是很總要的，機動性強，有些時候甚至比車還要讓人得心應手。我這裏有一匹，可以随意行動，反觀你哪裏，兩匹都被自己的棋子别在後方，根本沒有發揮作用的餘地。十幾招下來，輸赢不定。”

老王頭聽着安曉染分析得頭頭是道，也仔細地研究了一下棋盤，發現安曉染說的有幾分道理。他此刻在将安曉染的軍，但安曉染是随時都可以逃脫掉的。反觀自己，棋子太多，反而成了累贅。

老王頭的鬥志被完全激發起來，大家的興緻也被調動到極緻。

安曉染剛拿起棋子，就發現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手上，本來不緊張的，都被看得緊張了。

顧琛則坐在安曉染的身後，胸口的溫度，給了她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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